“俺看见了,好看。”二柱子停下脚步,“往后,守艺堂的展示台,就交给你管了。”春燕抬头看他,眼里的光比月光还亮:“嗯。”
风里带着桂花香,暖暖的,像这日子,慢慢悠悠的,却总有盼头,刻在木头上,藏在人心头,甜得能让人笑出声来。
自打何江海在酒桌上捅破那层窗户纸,二柱子和春燕见面就多了几分不自在。春燕递工具时手能碰到二柱子的,俩人都跟触电似的往回缩,惹得栓柱和狗蛋在旁边偷笑,被二柱子瞪一眼才消停。
这天晌午,小芳端来两盘刚出锅的糖糕,特意给春燕多放了块:“快吃,刚炸的,甜着呢。”春燕红着脸接过来,咬了一口,糖汁顺着嘴角往下流,赶紧用手擦,二柱子递过块帕子,眼神碰在一块儿,又赶紧躲开,跟俩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似的。
何江海坐在石桌旁看得清楚,磕着烟袋锅笑:“你俩要是再这么别扭,我就找李老四给你们搭个单独的棚子,省得在这儿碍眼。”春燕的脸更红了,低头扒拉着糖糕,嘴里“嗯嗯”应着,不知道听没听进去。
秋收后,民俗馆要办“非遗传承人”评选,馆长指名让二柱子和春燕一起去。春燕熬了两个通宵,把俩人合作的“四季平安”木雕整理出来——春天的牡丹、夏天的荷、秋天的菊、冬天的梅,刻得活灵活现,连花瓣上的露珠都像要滚下来似的。
评选那天,春燕穿着新做的红棉袄,二柱子也换了身干净的蓝布衫,俩人站在展台前,一个讲设计思路,一个说雕刻技巧,配合得默契极了。评委里有个老教授,摸着木雕上的纹路直点头:“这手艺有魂,还带着股子乡土气,难得。”
最后俩人拿了金奖,领奖时主持人问:“听说二位不仅是师徒,还是……”话没说完,台下就起哄。二柱子挠着头笑:“俺们……俺们正琢磨着,开春把西边那间空屋再扩扩,多收些徒弟。”春燕在旁边补充:“还想办个网上店铺,让更多人看到咱的木雕。”
台下的何江海乐了,跟旁边的小芳说:“你看这俩,正事不说,净扯这些。”嘴上这么说,眼里的笑却藏不住。
年底算账,守艺堂的利润比去年翻了一倍,二柱子给每个徒弟都发了厚厚的红包,给春燕的那个里还夹了张纸条,是他用毛笔写的:“开春,咱去扯块新布,给你做件新衣裳。”春燕拿着纸条,脸红了半天,偷偷把纸条夹在自己的纹样集里。
过了小年,二柱子提着两箱点心去春燕家拜年,春燕她娘瞅着他手里的刻刀功夫,再看看民俗馆发的奖状,脸上的笑终于真了:“柱子啊,春燕这闺女脾气倔,往后你多担待。”二柱子赶紧点头:“婶儿您放心,俺会好好待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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