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柱子娘拄着拐杖走出来,摸着木马上的字,眼泪掉了下来:“俺儿长大了,懂事了。”
二柱子赶紧给娘擦眼泪:“娘,别哭,等开春俺再给您刻个摇椅,让您坐着晒太阳。”
过年那天,院里可热闹了。张奶奶带着炸好的丸子过来,小马媳妇端着饺子,何江海杀了只自己养的鸡,二柱子娘也能帮忙择菜了。二柱子把刻好的小木马分给来拜年的娃们,孩子们抱着木马跑,笑声洒满了整个院子。
何江海看着满院的人,满院的笑,突然觉得,这日子就像二柱子刻的木马,看着笨笨的,却稳稳当当地承载着这么多热乎气。
年后,二柱子的“木工作坊”就算正式开张了——其实就是院里的那个棚子,何江海给挂了块牌子:“柱子木刻”。来订东西的人还真不少,有订摆件的,有订家具的,还有城里的咖啡店老板来订一套木质杯垫,点名要刻上院里的腊梅。
二柱子忙不过来,何江海就帮着打下手,磨木料、递刻刀,偶尔也指点两句:“这花纹别刻太密,透气点好看。”小马媳妇和张奶奶也常来帮忙,给客人端茶倒水,顺便学学刻木头,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。
春天的时候,二柱子用赚的钱,给家里盖了间新瓦房,虽然不大,但窗明几净。搬家那天,他特意把那只枣木木马搬到新屋的炕边,说要留着当念想。
何江海去帮忙温锅,看着屋里整齐的摆设,笑着说:“柱子,现在也是有房有业的人了,该琢磨着找个媳妇了。”
二柱子脸一红,挠着头说:“俺想先把活儿做好,以后再说。”
“不急,慢慢来。”何江海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这手艺,不怕找不到好姑娘。”
那天下午,阳光正好,院里的腊梅谢了,桃花开了,粉嘟嘟的,像二柱子害羞时的脸。二柱子坐在新屋的炕沿上,给何江海刻着新的平安牌,上面刻着两个字:“安稳”。
他刻得很慢,很认真,刻刀在木头上游走,留下深浅不一的纹路,像极了这些年走过的路——有坎坷,有平坦,最终却都通向了温暖和安稳。
何江海看着他低头刻牌的样子,又看了看院里盛开的桃花,心里明白,有些东西比刻在木头或石头上的纹样更重要,那是刻在日子里的踏实,刻在心里的热乎气,是任谁也抢不走、磨不掉的。
他起身往院外走,想让二柱子娘看看新刻的平安牌,刚走到门口,就听见二柱子在屋里喊:“海爷,您看这‘安稳’刻得中不?”
何江海回头笑了笑,大声说:“中!比啥都中!”
春风吹过,带着桃花的香味,把这句话送进屋里,也送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二柱子的新瓦房刚晾透,就有人上门说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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