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江海凑过去看:“这猫刻得不错,比上次的狗像多了。”
“俺娘教俺的,说猫缩起来的时候像个球,就往圆了刻。”二柱子嘿嘿笑,“俺娘现在能绣帕子了,说等绣好了给您送一块。”
“好啊,你娘的手艺我知道,以前在村里绣嫁妆,谁不夸。”何江海拿起桌上的暖壶,给二柱子倒了杯热水,“喝点热的,别冻着。”
正说着,小马媳妇端着碗姜汤进来了:“刚熬的,驱驱寒。”她把姜汤递给何江海和二柱子,“柱子娘说让柱子少干点,别累着,他偏不听。”
“不累,刻这个舒坦。”二柱子喝了口姜汤,辣得直缩脖子,却笑得开心。
雪下了一上午,停的时候,太阳出来了,照在雪地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院里的腊梅开了,黄灿灿的,在白雪映衬下,特别扎眼。二柱子放下刻刀,跑去摘了朵最大的,插在何江海的笔筒里:“海爷,您看,好看不?”
“好看。”何江海看着那朵腊梅,心里暖暖的。他突然想起件事,从柜子里翻出个小木箱,打开一看,里面是些他年轻时刻的玩意儿:木头小人、竹蜻蜓、还有个歪歪扭扭的木马。“柱子,你看这些,学着刻,刻好了给村里的娃玩。”
二柱子眼睛一亮,拿起木马翻来覆去地看:“俺能刻个更大的不?给俺娘当板凳。”
“当然能,”何江海笑了,“用料给你找,保证结实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二柱子真就开始刻木马。他找了根粗壮的枣木,每天除了吃饭睡觉,就抱着刻刀跟木头较劲。枣木硬,他手上的口子就没好过,旧伤叠新伤,却从不叫疼,只是刻得更慢更仔细了。
何江海看着心疼,就把自己那套磨得锃亮的刻刀给了他:“这刀快,省劲。”二柱子接过刀,摸了又摸,像是得了宝贝,每次用完都擦得干干净净,用布包好放在床头。
腊月里,小林带着学生来写生,看到二柱子刻的半成品木马,惊讶地说:“柱子,你这木马刻得真生动,马尾巴都翘起来了,像真的要跑似的。”
二柱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俺娘说,马高兴的时候就翘尾巴。”
学生们围着木马看,七嘴八舌地说要预订,有的要刻成独角兽,有的要刻成小鹿。二柱子听得直点头,把每个人的要求都记在小本子上,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。
“这下你可有的忙了。”小林笑着对二柱子说,“等过年,我给你带点糖,奖励你的。”
“谢谢小林姐!”二柱子笑得合不拢嘴,刻得更起劲儿了。
除夕前一天,二柱子终于把木马刻好了。枣木的颜色深红,油亮亮的,马身上刻着卷草纹,尾巴高高翘起,四个蹄子稳稳地站在木座上,真能当板凳坐。他把木马搬到院里,刷了层清漆,在雪地里红得发亮。
“海爷,您试试!”二柱子扶着何江海坐上去,“稳不稳?”
何江海坐上去晃了晃,还挺稳当:“中,比买的板凳结实。”他下来的时候,发现马肚子底下刻着行小字:“给娘坐,平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