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江海拿起佛像，用手指蹭了蹭底座的锈，又闻了闻：“你这佛像，是‘做旧’的。”他指着佛像的衣纹，“你看这纹路，看着粗糙，其实是故意磨的，老青铜器的锈是一层一层的，你这锈一蹭就掉，是用颜料拌胶水糊上去的。”

小伙脸“唰”地白了：“不能吧？我爷说这是他年轻时从庙里请的……”何江海把佛像放回箱子：“你爷八成也是被骗了。不过这佛像雕得还行，留着当个念想呗。”小伙叹了口气，扛起箱子走了，走两步又回头：“海爷，谢谢您，不瞒您说，我还盼着它能值点钱，给我娘治病呢。”

何江海心里一动，从兜里摸出张一百块钱追上去：“拿着，别嫌少，给你娘买点营养品。”小伙愣了愣，接过钱，眼圈一下子红了：“海爷，我……我以后给您干活抵债！”

“不用抵债，”何江海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有空来学学刻石头，学好了能挣钱。”小伙重重点头，骑上摩托车“突突”走了，车后扬起阵尘土。

晌午头，太阳毒得很，二柱子还在院里刻翡翠，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，滴在石头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何江海喊他进屋凉快凉快，他摇摇头：“俺不热，刻完这块就能给俺娘买止痛片了。”

正说着，小马媳妇端着盆绿豆汤进来了：“柱子，快喝点汤，别中暑了。”她对何江海说，“这孩子昨儿个帮我挑水，一口气挑了五桶，比小马都强。”二柱子红着脸，接过碗“咕咚咕咚”喝起来，绿豆汤顺着嘴角往下流，他用袖子一抹，又拿起刻刀。

下午，省里那专家又来了，还带来两个学生，说是来拜师学艺的。“何老先生，这俩娃都是文物修复专业的，理论学得扎实，就是缺实践。”专家指着个扎马尾的姑娘，“她叫小林，刻过两年木雕，您多指点指点。”

小林赶紧鞠了个躬：“何老师好，我想跟您学刻纹样，尤其是回纹和缠枝纹，书上说这两种纹样最难刻。”何江海乐了：“难啥？回纹就跟咱村头的田埂似的，横平竖直，别拐错弯就行。”他拿起块翡翠边角料，“来，我教你刻个简单的。”

小林学得认真，握着刻刀的手有点抖，何江海就握着她的手教：“别使劲攥，刀要像你手里的笔，得灵活点。”二柱子在旁边瞅着，突然说：“小林姐，你刻得不如俺海爷稳。”逗得大家直笑。

太阳快落山时，专家带着学生走了，临走前给二柱子留了本纹样图谱：“这书送你，好好学，以后能当大工匠。”二柱子把书搂在怀里，跟搂着宝贝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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