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街口,撞见卖糖葫芦的刘大爷,非要塞给他一串:“海爷,尝尝,沾了您的光,我这生意都好了三成。”何江海掏钱,刘大爷死活不收:“您要是给钱,就是打我脸。”他只好接过来,举着往家走,糖葫芦的甜香味混着翡翠的清寒气,在晚风中飘得老远。
快到守艺堂时,听见院里闹哄哄的。原来是安娜带着她的学生们来了,正围着新开出的紫罗兰翡翠惊叹。“这颜色像极了德国的勿忘我!”有个高个子男生举着手机拍照,“我要把它刻成胸针,送给我奶奶。”
何江海举着糖葫芦进门:“别光看,上手试试。刻坏了算我的,刻好了带走,不用给钱。”男生们欢呼着围上来,拿起刻刀跃跃欲试。安娜笑着对何江海说:“您看,您的翡翠把他们都迷住了。”
“不是翡翠迷他们,是日子迷他们。”何江海把糖葫芦分给大家,“谁不喜欢热热闹闹、有滋有味的日子?”
月光爬上墙头时,工坊的灯还亮着。何江海坐在院中央的石桌上,看着年轻人围着翡翠说说笑笑,手里的旱烟袋“吧嗒”响着。他突然觉得,自己这把“年轻”的身子骨,还能陪着这群孩子闹个十年二十年——只要刻刀还在响,石头还在笑,这日子就永远有奔头,永远亮堂堂的。
夜风里,似乎还能听见老石匠的声音:“狗子,你看这石头,刻得越深,记的事越牢……”
何江海笑了,可不是嘛,现在记着的,全是甜。
这天刚开门,就见一辆黑色轿车“吱呀”停在守艺堂门口,下来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,手里捧着个红木盒子,脸皱得像张拧干的抹布。“您就是何老先生吧?”男人把盒子往石桌上一放,声音发颤,“您给瞅瞅这玩意儿,是不是真的?”
何江海正给娃们示范刻云纹,抬头瞥了眼:“啥宝贝?先放着,等我把手头的活弄完。”男人急得直搓手:“老先生,这是我爹临终前交我的,说传了三代了,前儿个有人说是假的,我这心啊……”
小石头凑过去,踮着脚看盒子:“叔叔,里面是金子吗?”男人苦笑:“比金子金贵——是块翡翠牌,说是当年宫里流出来的。”
何江海这才放下刻刀,擦了擦手。男人小心翼翼打开盒子,里面铺着红绒布,放着块巴掌大的翡翠牌,绿得发黑,上面刻着龙凤呈祥,看着倒有几分气派。“您看这水头,这雕工……”男人话没说完,何江海已经把翡翠牌拿在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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