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派出所的人来把骗子带走,小石头摸着胸口直喘气:“何爷爷,您刚才跑得比兔子还快!”何江海拍了拍他的头,突然想起啥:“走,咱去看看那几块新出的翡翠。”
石洞里藏着他们最近开出的翡翠,有块鸡蛋大的紫罗兰,透着淡淡的粉,还有块白冰底飘着蓝花,像极了石场的晨雾。何江海拿起紫罗兰,在手里摩挲着:“这块给丫蛋刻个蝴蝶,她总说想要个会飞的石头。”又拿起那块蓝花的,“这块给墩子,刻只老鹰,配他那股子猛劲。”
小石头看着他眼里的光,突然问:“何爷爷,您是不是真的变年轻了?”
何江海愣了愣,摸了摸自己的脸,皱纹确实浅了,头发也黑了大半,连李梅都打趣说他现在像“四十岁的小伙,就是脸上多点阅历”。他笑了笑:“是不是年轻不重要,重要的是能陪着你们多刻几块石头,多守几年这院子。”
夜里,何江海坐在院里看星星,脖子上的翡翠坠子在月光下泛着柔光。他想起老石匠当年说的话:“石头有灵,你对它好,它就护着你。”现在才算真正明白,所谓灵气,不过是人心换石心——你把日子刻进石头里,石头自然把精气神还给你。
正想着,院外传来娃们的笑闹声,是小石头带着人在夜练刻刀。
月光照在他们身上,像镀了层银,刻刀敲在石头上的声响,脆生生的,在夜里传得老远。何
江海摸了摸翡翠坠子,突然觉得,自己这把“年轻”的身子骨,还能陪着这群娃,在这石场里热热闹闹地干上几十年。
远处的山影黑沉沉的,守艺堂的灯却亮得很,像颗长在山里的星,照着石头,照着人,照着那些刻在时光里的纹路,一圈圈,一年年,往外蔓延,没有尽头。
何江海这阵子迷上了往赌石街跑,天不亮就揣着个布包出门,回来时准拎着几块灰扑扑的石头,像捡着宝似的。李梅瞅着他那股劲头直乐:“你这天天往那堆石头里钻,不怕哪天被骗了?”
“骗不了。”他把石头往院里石桌上一摆,拿起小凿子敲得当当响,“我跟石头打了一辈子交道,它喘气儿我都能听出来。”说着从兜里摸出块刚买的烤红薯,掰一半塞给李梅,“你尝尝,街口张婶烤的,比你蒸的甜。”
李梅接过红薯,瞅着他黑黢黢的手——以前这手背上全是老年斑,如今居然淡得快看不见了,连干活磨出的茧子都透着股红活气。“你还真邪门了,”她捏了捏他胳膊,硬邦邦的全是劲,“前儿个扛那袋水泥,小马都费劲,你咋跟拎棉花似的?”
“练出来的呗。”何江海含糊着应付,心里却门儿清——自打上次开出那块鸽子蛋翡翠,身上那股子老毛病就跟跑了似的。尤其是脖子上挂的那块小翡翠,被汗浸得油亮,贴着皮肤总暖暖的,像是揣了个小火炉。
这天正凿着石头,赌石街的刘老三疯了似的跑进来,裤腿撕了个大口子,鞋上还沾着泥:“海爷!救命!我让人坑了!”
何江海停下手里的活:“咋了?让人骗了原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