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,何江海陪着娃们在石场凿石头,阳光正好,他举起锤子,力道十足地砸下去,石屑飞溅中,他听见自己的笑声,响亮得像年轻时一样。
何江海脖子上的翡翠坠子越戴越亮,像块浸在水里的绿宝石。这天清晨,他正在院里打太极,招式舒展得像年轻小伙,二狗子扛着石料进门,惊得差点把筐子扣地上:“海爷,您这身手,赶得上镇上的武术教练了!”
“少贫嘴。”何江海收了势,额头上才渗点薄汗,接过二狗子递来的毛巾擦了擦,“这批石料成色不错,让小石头带着娃们练练手。”他说话时中气十足,声音里的沙哑劲儿早没了,倒有股清越的亮堂。
正说着,赌石街的王老板气喘吁吁跑进来,手里举着块西瓜大的原石:“江海哥,您快给掌掌眼!这石头我收的时候,皮壳上带着点松花,可我总看不准,您帮瞅瞅能出绿不?”
何江海接过原石,掂量两下,又用指节敲了敲,闭目听了会儿声响。“切开看看吧,”他指着石头侧面一道纹路,“从这儿下刀,慢着点。”王老板赶紧叫人搬来切石机,电机“嗡嗡”转着,院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第一刀下去,石屑纷飞,露出道白花花的石肉。王老板脸都白了:“完了,又是块废料……”何江海却摆手:“别急,再切半寸。”第二刀刚落,就听有人喊:“绿了!是满绿!”
翡翠的绿光透过水雾冒出来,浓得像化不开的菠菜汁,在场的人都炸开了锅。王老板激动得直搓手:“江海哥,您这眼也太毒了!这可得值老钱了!”何江海笑了笑:“不是眼毒,是这石头跟我投缘。”他没要王老板的谢礼,只让切下块小边角料,说给娃们刻平安扣。
打这以后,赌石街的人都知道守艺堂有个“老神仙”,看石头一瞅一个准。有人提着好酒好肉来请教,何江海从不藏私,教他们看皮壳、辨纹路:“赌石跟刻纹一个理,得走心。你对它上心,它才给你露真章。”
有回,个穿西装的老板想用十万块买他脖子上的翡翠坠子,说要给老妈当护身符。何江海摸了摸坠子,摇摇头:“这不是钱的事。这石头跟着我活过来了,换个人戴,灵气就散了。”老板不死心,加到二十万,被二狗子叉着腰赶了出去:“俺海爷的东西,给座金山都不换!”
何江海的身子骨越来越硬朗,不光能跟着娃们爬山采石料,还能抡起大锤凿石碑。小马看着他一口气凿完块“守艺堂”的门匾,惊得合不拢嘴:“海爷,您这力气,比我这壮小伙都强!”他嘿嘿笑:“这叫干活练出来的,比吃啥补药都管用。”
这天傍晚,他带着小石头去后山找石料,远远看见个黑影在石场转悠,手里还拎着个麻袋。走近了才看清,是以前那个想偷纹样的骗子,正往麻袋里塞娃们刻好的石雕。“又是你!”何江海大喝一声,几步冲过去,速度快得像阵风。
骗子吓得魂都没了,扛起麻袋就跑,却被何江海一把抓住后领,像拎小鸡似的拽了回来。“上次没吃够亏是吧?”他反手把骗子摁在地上,力道大得对方直哼哼,“这些石头是娃们的心血,你也敢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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