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要收拾东西,就见那老汉捧着块石头过来,石头上刻着“回家”俩字,虽然刻得深浅不一,却格外用力。“狗子,俺刻完了,你说俺家老婆子能看着不?”
二狗子拍着他的肩膀:“能!这字里都是劲儿,她一看就明白。”老汉咧着嘴笑,露出没牙的牙床,像个得了糖的孩子。
等人群散了,二狗子坐在门槛上,看着天边的晚霞发呆。小石头凑过来:“师傅,咱明天还开课不?”他点点头:“开!不光开课,咱还得把这些石头串起来,挂在村口的老槐树上,让过路人都瞅瞅。”
小石头眼睛一亮:“那是不是能写上‘欢迎回家’?”
“对喽!”二狗子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就写‘欢迎回家’,让不管走多远的人,一进村就看见。”
夜里,二狗子翻来覆去睡不着,干脆爬起来去院子里。月光洒在那些刻着字的石头上,像蒙了层银霜。他拿起一块没刻完的“念”字,突然想给何江海刻块新的。以前总刻“错了能改”,这次得刻点别的,刻啥好呢?
想了半天,他在旁边添了个小小的太阳图案,又在底下刻了行小字:“日子总得亮堂着过。”刻完觉得不够,又刻了朵小野花,歪歪扭扭的,却透着股欢喜。
第二天一早,何江海来送早饭,一眼就看见石桌上的石头。她拿起那块“念”字石,指着太阳和野花笑:“你这是把春天刻进去了?”
二狗子挠挠头:“您不是总说,过日子得有盼头吗?”
何江海笑着摇摇头,眼里却闪着光:“你这小子,现在比谁都懂这个理儿。”
正说着,村口传来一阵喧哗。二狗子跑出去一看,原来是村民们自发带着梯子和绳子,正把那些刻着字的石头往老槐树上挂。阳光照在石头上,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突然变得金灿灿的,像一串会发光的星星。
有个刚从外地回来的年轻人,背着大包站在槐树下,仰着头看了半天,突然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:“娘,我看见村口的石头了,这就回家吃饭。”
二狗子站在远处,看着这一幕,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他转头对小石头说:“走,咱今儿教大家刻‘春天’,让这树上再多点颜色。”
小石头用力点头,手里的刻刀握得更紧了。
阳光穿过树叶,在他们脚下投下细碎的光斑,刻刀敲在石头上的声音,混着远处的笑声,在村子里荡来荡去,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。
何江海揣着二狗子刻的“念想”石,刚走到院门口,就见辆警车“呜哇”叫着冲进镇口,卷起的尘土扑了他一脸。他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阵子镇上太平得很,警车来准没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