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派出所老张从车上跳下来，脸比锅底还黑：“江海哥，出事了！聚珍堂那伙人，有个漏网的，带着人把博物馆的老华侨嫁衣给偷了！”

“啥？”何江海手里的石头“啪”掉在地上，裂纹顺着“念”字的竖钩爬开，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就今凌晨，监控拍着了，三个人，戴面罩，用液压钳剪的锁。”老张抹了把汗，“我刚从县城调监控回来，那伙人往哀牢山深处跑了，估计想从后山偷渡出去。”

何江海捡起石头，裂纹硌得手心生疼。那嫁衣是老华侨的念想，是整个镇子的脸面，丢了这物件，往后谁还敢把传家宝托付给他们？他咬着牙往家走，脚底下的石头子儿被踩得咯吱响：“老张，给我备把强光手电，再找根结实的撬棍。”

“您要干啥？”老张吓了一跳，“山里危险，我们已经联系森林公安了，您别掺和。”

“掺和？”何江海猛地转身，眼里的血丝像要渗出来，“那嫁衣上的缠枝纹，是我跟老石匠学刻的第一朵花！丢了它，我这辈子都睡不着！”

李梅追出来时，何江海已经拎着撬棍往山口走。她把棉袄往他怀里塞：“带上这个，山里冷。我已经让小马召集人了，咱跟你一起去！”

“别让娃们来！”何江海吼了句，声音却有点抖，“告诉二狗子，看好课堂，别让这事搅了孩子们学刻纹。”

进山时天刚蒙蒙亮，雾气像湿棉花裹在身上。何江海凭着年轻时炸矿的记忆往深处走，脚下的路越来越陡，露水打湿的石头滑得很，他好几次差点摔下去，全靠手里的撬棍撑着。手腕的旧伤被扯得生疼，像有条小蛇在啃骨头，可他不敢停——那伙人带着赃物，走不快，只要追上，就能把嫁衣抢回来。

爬到半山腰，他突然听见前面林子里有响动，手电扫过去，照见三个黑影正背着个长包袱喘气。“站住！”何江海大吼一声，举着撬棍冲过去。

那伙人吓了一跳，为首的转身就给了他一闷棍。何江海躲得快，棍梢擦着耳朵过去，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。他不管不顾，撬棍横扫过去，正打在那人膝盖上，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那人抱着腿滚在地上嗷嗷叫。

另两个想跑，被他死死缠住。何江海年轻时在部队练过擒拿，对付这俩混混不在话下，可毕竟年纪大了，缠斗了没几分钟就开始喘。其中一个瞅准空子，掏出把弹簧刀刺过来，他猛地侧身，刀刃划在胳膊上，血瞬间染红了袖子。

“狗娘养的！”何江海急了眼，抄起块石头就砸过去，正砸在那人手腕上，刀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他扑过去按住那人，另一个想趁机溜走，被突然冲出来的小马和二狗子按住——原来他们不放心，偷偷跟了上来。

“海爷！您咋样？”二狗子看着他胳膊上的血，声音都变了调。何江海摆摆手，指着地上的包袱：“先看嫁衣！”

小马解开包袱，老华侨的嫁衣躺在里面，金线虽然有点乱，却没受啥损伤。何江海松了口气，眼前一黑差点栽倒，被小马一把扶住：“海爷，您流血太多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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