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规矩管用,是老祖宗的东西硬气。”何江海蹲在石碑前,看着新换的灯把纹路照得清清楚楚,“你看这石碑,立在这儿几千年了,谁也改不了它的样。”
银饰卖得火,来镇上找小马合作的人越来越多,有做t恤的,有印杯子的,还有想把纹样绣在书包上的。何江海干脆让王峰腾出间空房,弄了个“纹样合作中心”,墙上挂满了各种带着老纹样的新物件,看着像个展览馆。
“得立个规矩。”何江海召集所有人开会,手里捏着个印着云纹的搪瓷缸,“不管跟谁合作,纹样不能动,出处得说清,赚的钱抽点出来,给公园修修路,给石碑棚子添点东西。”
大伙儿都同意,小马第一个举手:“我赞成!我的银饰就抽三成。”
入秋的时候,深圳的姑娘带了帮朋友来玩,都是搞设计的,想实地看看哀牢山的纹样。何江海领着他们去看石碑,去博物馆看陶片,最后在小马的摊位前坐下,让小马给他们雕玉。
“你们看这刀,为啥要斜着下?”何江海指着小马的手,“因为老陶片上的纹路就是斜的,咱的土是红土,刻斜纹才不容易崩。这都是老祖宗试了千百年的门道,改不得。”
设计师们听得连连点头,有个戴眼镜的小伙子说:“回去我就把公司的logo改了,用咱这云纹,比现在的洋气多了。”
姑娘的朋友里,有个搞文旅的,看了公园的栈道和望乡亭,拉着何江海说想投资,把这里打造成研学基地,让城里的孩子来学雕玉、认纹样。
“投资可以,但不能搞成游乐场。”何江海给他递了根烟,“得让娃们知道,这不是玩,是认祖宗。”
“放心!”小伙子拍着胸脯,“我把老石匠的故事写进研学手册里,让他们知道这纹样来得不容易。”
研学基地开起来那天,来了第一批小学生,穿着统一的蓝校服,围着小马学雕陶土。小马拿着老孙教他的法子,让孩子们先摸石碑:“感受感受老石头的凉,就知道该咋下刀了。”
孩子们的小手在石碑上摸来摸去,叽叽喳喳问个不停。何江海站在旁边看着,突然觉得这石碑像位老爷爷,正笑眯眯地看着这群娃,把千百年的故事,一点点说给他们听。
傍晚,小学生们背着自己雕的陶片离开,临走时都往石碑前鞠了一躬。小马看着他们的背影,突然对何江海说:“何叔,我想把赚的钱拿出来,办个纹样培训班,教镇上的年轻人学。”
何江海拍着他的肩膀,手腕的伤疤在夕阳下泛着光:“好啊,多教点人,老祖宗的东西就传得广了。”
远处的哀牢山藏在暮色里,新换的灯把石碑照得亮堂堂的,像颗钉在地上的星星。
小马的纹样培训班开起来那天,镇小学的老师特意放了学,带着十几个学生来报名。孩子们挤在文化馆的小屋里,手里攥着铅笔,眼睛直勾勾盯着老孙带来的纹样拓片,跟看啥稀罕物似的。
“先别急着画,”小马搬来个大盆,里面泡着从山上挖的红泥,“咱先捏泥巴,感受感受老祖宗用的土是啥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