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手忙脚乱地捏起来,有个小胖墩捏了个四不像,自己先笑倒了:“马老师,我这捏的是蛙还是猪啊?”
“像啥不重要,”小马笑着给他抹掉脸上的泥,“重要的是你捏的时候,想着这土底下埋着老祖宗的东西,就有劲儿了。”
何江海蹲在门口抽烟,看着屋里的热闹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王峰凑过来递给他瓶水:“何哥,深圳那姑娘又寄来批银饰,说要在上面刻上培训班的名字,算是给咱打广告。”
“让她刻‘哀牢山娃娃班’,”何江海弹了弹烟灰,“听着亲切。”
没过多久,培训班真出了个小能手,是络腮胡的小孙子,叫小石头,才十岁,雕的蛙纹比小马还带劲,尤其是腿上的三道纹,斜着刻得又快又准。老孙看了直咂舌:“这娃手上有活儿,跟老石匠年轻时一个样。”
小石头得意地举着自己的作品,跑到石碑棚子那儿显摆:“爷爷,你看我雕的,比你织的布上的蛙好看不?”
络腮胡正在给棚子换帆布,闻哈哈大笑:“好看!等你雕好了,爷爷给你织个蛙纹书包,背着去学校!”
这天下午,小石头突然哭着跑来找小马,手里的玉佩碎成了两半——是他刚雕好准备送给奶奶的生日礼物。“我、我不小心摔的……”孩子抽抽噎噎的,眼泪掉在碎玉上。
小马捡起碎片,摸了摸他的头:“别哭,咱能修好。你看这石碑,以前也裂过,补好了照样结实。”他拿来金漆,小心翼翼地往裂缝里填,“老法子,金漆补玉,比原来还值钱呢。”
小石头看着补好的玉佩,裂缝处闪着金光,突然说:“马老师,我想把所有纹样都学一遍,刻在石碑旁边的石头上,让游客都能看见。”
“好主意!”小马眼睛一亮,拉着他去找何江海,“何叔,咱在石碑周围弄个‘娃娃墙’咋样?让孩子们把学的纹样都刻上去。”
何江海正跟赵老师商量给石碑加个玻璃罩,闻一拍大腿:“就这么办!我让王峰拉两车青石来,让娃们可劲造!”
“娃娃墙”砌起来那天,全镇的孩子都来了,手里拿着小马给他们做的小刻刀,在青石上歪歪扭扭地刻起来。小石头刻得最认真,他选了块最大的石头,要刻个跟石碑上一样的云纹,刻到一半手被石头硌破了,血滴在石头上,像朵小红花。
“歇会儿吧,流这么多血。”何江海想给他包伤口,被小石头甩开:“我爹说,刻石头就得流血,才刻得牢。”
何江海心里一动,这孩子说的“爹”,是络腮胡的儿子,在外地打工,一年才回来一次。他摸出块干净的布,按住孩子的手:“对,得刻牢,但也得爱护自个儿,不然咋刻更多纹样?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