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江海望着远处蹦蹦跳跳的孩子,他们正举着小马雕的蛙纹挂件打闹:“总会有人接着干的,你看那帮娃,眼睛亮着呢。”
小马雕完玉佩,举起来对着光看,蛙纹的肚子鼓鼓的,透着股憨劲。
他把玉佩放进印着新棚子图案的盒子里,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千百遍。
何江海知道,这日子啊,就像这玉佩,一刀一刀刻下去,总会越来越亮,越来越暖。
转年开春,文化馆突然来了个洋气的姑娘,穿得干干净净,背着个相机,说是从深圳来的设计师,想跟小马合作,把他的蛙纹玉佩做成银饰。
“银的比玉便宜,年轻人更喜欢。”姑娘举着小马雕的玉佩,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出设计,你出纹样,赚了钱咱平分。”
小马挠着头,看何江海。何江海蹲在旁边看他雕玉,慢悠悠地说:“合作可以,但有一条,纹样不能改,得标清楚是哀牢山的老东西。”
“那是自然!”姑娘笑得更甜了,“我就是冲着这老纹样来的,改了就没魂了。”
合作的事定下来,姑娘在镇上租了间房,天天泡在小马的摊位前,对着玉佩画图纸。小马也学机灵了,拿着老孙的纹样集给她讲来历:“你看这蛙纹的腿,为啥是三道纹?老辈人说那是跳得高,能跳过三条沟,保丰收。”
姑娘听得入迷,把这些故事都写进了设计说明里。第一批银饰做出来,挂在网上没几天就卖光了,好多买家留说“戴着手链像带着座山,踏实”。
小马拿着赚来的第一笔钱,给石碑棚子换了盏更亮的灯,又给老孙买了把新刻刀。老孙摸着刻刀,直夸他:“有你爹的样,会过日子。”
这天,姑娘突然急匆匆地来找何江海,手里捏着张截图,脸都白了:“有人仿我们的银饰,纹样改得乱七八糟,还说是原创!”
何江海一看,截图上的蛙纹被改成了圆滚滚的样子,腿上的纹路也没了,看着像只胖蛤蟆。“这哪是蛙纹,是糊弄人。”他皱着眉,“得维权。”
“咋维啊?咱又没注册商标。”姑娘急得直跺脚。
“没注册也不怕。”何江海往镇上的司法所走,“让他们看看咱的老陶片,看看博物馆的石碑,谁是祖宗谁是孙子,得说清楚。”
司法所的人还真管这事,拿着小马的玉佩和博物馆的陶片照片,给那仿冒的商家发了律师函。没过几天,对方就把银饰下架了,还公开道歉。姑娘看着道歉声明,直咋舌:“还是老家的规矩管用,在深圳,这事得扯半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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