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回走的路上，月亮升得老高，照着修好的观景台，像个沉默的巨人守护着哀牢山。何江海走得慢，手腕还在疼，却觉得心里亮堂得很。他想起刚发现古墓那会儿，自己一个人摸黑进洞，当时只想着别让宝贝被人偷了，哪会想到现在能闹出这么大动静——有了公园，有了文化馆，有了一群为老祖宗的东西操心的人。

“何哥，您看那是什么？”王峰突然指着远处，有片亮光在山里闪，像是有人在打手电。

何江海眯着眼看了看，突然笑了：“准是刘麻子那小子，又去偷摘络腮胡家的橘子了，我说他下午咋没来凑热闹。”

两人往亮光处走，果然看见刘麻子背着个布袋子，正猫着腰从橘子树上往下摘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
“好啊你，又来偷东西！”何江海喊了一声，吓得刘麻子差点从树上掉下来。

“误会，误会！”刘麻子举着个橘子，“络腮胡让我来摘的，说让你尝尝鲜，他知道你今天修台子辛苦了。”

何江海接过橘子，剥开一瓣塞进嘴里，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喉咙流下去。他看了看身边的王峰，又看了看不远处文化馆的灯光，突然觉得这手腕疼得值——日子就像这橘子，看着普通，剥开了才知道有多甜，而他要做的，就是把这棵“橘子树”好好护着，让它结出更多的甜果子。

往回走时，刘麻子非要帮何江海拎包，嘴里絮絮叨叨地说小卖部进了批新茶，让他明天去尝尝。

何江海听着，脚步不快，却很稳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座沉默的山，守着这片热热闹闹的土地。

何江海的手腕养了小半月，还是没好利索，拧个瓶盖都费劲。李梅天天念叨他，说再不听话就把他办公室的图纸全锁起来。他嘴上应着，转头就拄着根木头拐杖，一瘸一拐往公园的工地挪——观景台加固完了，他还得去看看新修的栈道地基牢不牢。

“您这是跟自己过不去呢？”刘麻子骑着三轮车路过，看见他这模样，赶紧刹住车，“我刚从栈道那边回来，王峰带着人把钢筋埋得老深，用脚踹都晃不动，您就放一百个心吧。”

何江海没理他，扒着三轮车后座就往上爬：“正好，捎我一段，我去看看老孙的新机器。”

刘麻子翻了个白眼：“您这手都这样了，还操心玉雕机？”嘴上抱怨着，还是往旁边挪了挪，给何江海腾地方。

三轮车“突突突”往文化馆跑，路过络腮胡的农家乐，老板娘正蹲在门口择菜，看见何江海就喊：“何老板，我家男人从山上采了些野灵芝，给你补补身子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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