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江海笑了,睁开眼揉了揉手腕:“我这才多大,就歇着?等哪天动不了了再说。不过说真的,你们现在能独当一面,我确实省心不少。”
到了城里,先去医院复查,医生说骨头没事,但韧带拉伤得养着,不能干重活。从医院出来,两人直奔卖激光雕刻机的地方,在一个堆满旧设备的仓库里,机器蒙着层灰,看着不起眼,通电试了试,打出来的纹样又快又精准。
“就它了,”何江海拍板,“让卖家调试好,下周送过去,钱从文化馆的专项资金里出。”
往回走时,路过家老字号糕点铺,何江海让王峰停车,进去买了两盒桂花糕。“老孙爱吃这个,带回去给他当茶点。”他拎着糕点盒,手腕不太利索,就用胳膊夹着,“上次他跟我念叨,说小时候跟他娘赶庙会,总能买块桂花糕,甜丝丝的。”
回到镇上,何江海先去了老孙的铺子,把桂花糕往柜台上一放。老孙正趴在案子上雕块玉佩,看见糕点眼睛一亮,手都没擦就去拆盒子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何江海坐在旁边的躺椅上,看着他狼吞虎咽,“给你带了好消息,激光雕刻机下周就到,以后你拓纹样不用费那么大劲了。”
老孙嘴里塞着糕点,含糊不清地说:“那机器能有我手准?我雕的云纹,转着圈都带着劲儿,机器能行吗?”
“能帮你打个底,省点力气,最后还是得你上手修。”何江海笑着说,“你那手活儿,机器学不来。”
正说着,赵老师打来电话,语气急乎乎的:“何江海,公园的观景台塌了个角,幸好没砸到人,你赶紧来看看!”
何江海心里咯噔一下,顾不上手腕疼,起身就往公园赶。到了地方一看,观景台靠近悬崖的一角,木板松动了,往下陷了块,下面就是十几米深的山沟,看着确实吓人。
“咋回事?这台子才建了两年。”何江海蹲下来查看,发现固定木板的螺丝锈断了,“肯定是用了劣质材料,当时我就说别图便宜……”
“当时负责采购的老张已经辞职了,现在找不着人。”赵老师急得直转圈,“马上要到旅游旺季了,这要是出点事,咱可担待不起。”
“别慌,”何江海稳住神,“王峰,你让厂里送两捆最好的钢材过来,再带几个焊工,今天就把这角加固好,用钢板铺底,比木板结实。”他转头对赵老师说,“再派个人盯着,把整个观景台的螺丝都检查一遍,锈了的全换掉,宁愿多花点钱,也不能出岔子。”
安排完这些,何江海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又肿了,疼得钻心。王峰赶紧扶他坐下:“何哥,您在这儿歇着,我去安排。”
看着王峰跑前跑后地指挥,何江海突然觉得心里挺踏实。这几年看着年轻人一点点成长起来,能独当一面了,比赚多少钱都让人高兴。他想起刚开矿那会儿,啥都得自己扛,累得直不起腰也得硬撑,现在身边有这么多人搭把手,日子确实轻快多了。
天黑时,观景台总算修好了,新铺的钢板踩上去咚咚响,结实得很。何江海摸着钢板,又检查了一遍焊点,才松了口气。赵老师非要请吃饭,说要谢谢他,何江海摆摆手:“谢啥,都是该做的。对了,下次采购材料,一定得盯着点,别再让人糊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