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捧着旧玉琢磨了三天,雕出个山形玉佩,沟壑里还藏着个小小的陶片纹样。老华侨拿着玉佩,贴在脸上蹭了又蹭,哭得像个孩子:“就是这味,就是这山。”
年底的时候,文化馆评“年度贡献奖”,老孙全票当选。颁奖时,他站在台上,手里捏着奖状,憋了半天说:“我没啥贡献,就是觉得老祖宗的东西不能丢。就像这玉雕,得有人接着雕,这故事,得有人接着讲,日子才能过得踏实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,何江海、刘麻子、络腮胡他们坐在第一排,笑得一脸褶子。
从会场出来,外面飘着小雪花,老孙把奖状揣进怀里,跟大伙儿往回走。
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,刘麻子哼着不成调的歌,络腮胡念叨着明年要种点能做染料的植物,给织布的布上色,何江海说要在文化馆建个“纹样实验室”,让年轻人能更方便地研究老纹样。
老孙听着,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他手里的玉,刚开始看着普通,慢慢雕,慢慢磨,总能露出里面的光。
而那些刻在玉上、织在布上、埋在土里的老纹样,就像一根根线,把过去和现在、把这群热热闹闹过日子的人,紧紧地缝在了一起,暖暖的,很结实。
他摸出怀里的兔子玉佩,在雪光下看了看,玉佩上的光映在雪地上,亮闪闪的,像撒了把星星。
开春后,文化馆的“纹样实验室”真建起来了。何江海让人隔出个小房间,装了明亮的灯,摆上放大镜和扫描仪,还从县里请了个学考古的大学生,专门帮着整理纹样资料。
老孙成了这里的常客,每天铺子关了门,就往实验室钻,跟大学生一起对着电脑拓纹样,常常忙到半夜。
“你看这组回字纹,”老孙指着屏幕上的陶片扫描图,“转着圈刻的,跟咱现在小孩玩的迷宫似的,老祖宗那会儿就这么会找乐子。”
大学生笑着说:“孙师傅,我把这些纹样做成了电子版,存在u盘里,以后您雕玉想参考,直接插电脑上看就行,比翻书方便。”
老孙拿着u盘,跟捧着啥宝贝似的:“这小玩意儿真神,能装下那么多花样?”他把u盘小心翼翼地挂在钥匙串上,跟仓库钥匙、铺子钥匙拴在一起,叮当作响。
没过多久,实验室就来了群年轻人,都是学设计的,听说这里能查老纹样,特意跑来“取经”。有个姑娘想做一批文创笔记本,让老孙给推荐纹样,老孙翻出陶片上的太阳纹:“这个好,太阳照着,日子暖洋洋的,学生们用着有精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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