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师傅,您这课太受欢迎了,”老师递过来杯热水,“下学期能再来不?孩子们说还想听您讲老故事。”
“来!咋不来!”老孙喝着水,嗓子有点哑,“我再准备准备,给孩子们带点玉雕的边角料,让他们摸摸真玉是啥感觉。”
从学校回来,老孙路过刘麻子的小卖部,看见他正跟个游客吵架。原来是游客买了串碎玉手链,说上面的纹样是“瞎刻的”,刘麻子急得脸红脖子粗:“这是孙师傅照着老陶片雕的,你懂个啥!”
老孙赶紧上前打圆场,从布包里掏出本《哀牢山纹样集》,指着上面的图给游客看:“您瞅,这手链上的纹,跟三千年前的陶片上的一模一样,老祖宗就这么刻,咱这是照着传。”
游客看着书,又看看手链,脸有点红:“不好意思啊,我不懂这些,就觉得挺好看的。”
“好看就中,”老孙笑着说,“您要是感兴趣,去公园的体验馆转转,那儿能看见真陶片。”
等游客走了,刘麻子拍着胸脯:“还是你有办法。回头我也得备本这书,谁再瞎嘀咕就给他看图!”
入秋的时候,文化馆要办“纹样大赛”,让游客和村民都来参赛,用各种材料画纹样。
老孙当评委,每天抱着个保温杯,坐在台子上看作品,有小孩用蜡笔画的,有老人用针线绣的,还有人用山里的彩石拼出个大大的云纹,看着特有劲儿。
给金奖颁奖时,老孙特意选了个老太太的刺绣,上面绣着鼎纹,针脚歪歪扭扭,却透着股认真劲儿。“这活儿看着糙,却有股子老味道,”老孙把奖状递过去,“比机器绣的强多了。”
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,说要把奖状裱起来,跟孙子的三好学生奖状挂一起。
大赛结束后,何江海把获奖作品都收进了文化馆,还专门弄了面“纹样墙”。
游客来了都爱在墙前拍照,有个穿汉服的姑娘拿着老孙的玉鼎摆件,对着墙上的老纹样比划,说要拍组“古今对话”的照片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真会整,”老孙看着姑娘摆弄相机,跟何江海嘀咕,“咱那时候哪想得到,老祖宗的花纹能这么火。”
“火才好呢,”何江海递给他个烤红薯,“说明这东西有用,能融进日子里。”
红薯甜丝丝的,烫得手直哆嗦。老孙掰开一半给何江海,两人蹲在墙根下,看着游客们对着纹样墙指指点点,心里都热乎乎的。
有天夜里,老孙做了个梦,梦见哀牢山的红土里钻出好多小陶人,个个都举着刻着纹样的玉件,围着他跳舞。
他想跟陶人说话,一开口却笑醒了,摸了摸怀里的兔子玉佩,还温乎着呢。
第二天一早,老孙把梦里的情景画了下来,找小林做成了新的玉雕图案——一群小陶人围着玉鼎,上面刻着行字:“老的不走,新的常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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