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捧着碎料，跑到院子里，蹲在地上用砂纸磨，磨得小手通红也不喊累。

何江海看着这场景，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，在矿上跟着师傅学认石头，也是这么较真的……。

这天傍晚，闭馆后几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茶，蚊子嗡嗡地飞，远处传来公园关门的音乐声。

刘麻子扒拉着花生，突然说：“何哥，我想在公园门口开个小卖部，卖些水和零食，你觉得中不？”

“中啊。”何江海给他倒了杯茶，“不过得保证实惠，别坑游客。”

“那哪能！”刘麻子拍着胸脯，“我卖的矿泉水，比城里超市还便宜五毛！”

老孙在旁边接话：“我给你雕些小挂件，买东西就送，保准生意好。”

正说着，王峰骑着摩托车来了，手里拎着个纸包，是刚从厂里带的新出炉的月饼——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。“尝尝，李梅新做的，莲蓉馅的。”

几个人分着吃月饼，甜丝丝的馅混着茶香，心里都热乎乎的。

何江海望着天上的月亮，突然觉得这月亮跟哀牢山的很像，圆滚滚的，照着一群踏实过日子的人。

“说真的，”络腮胡啃着月饼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以前总觉得日子就那样了，种点玉米，挖点石头，没想到现在能天天见着这么多外人，听他们说咱这地方好。”

“这就叫守着金饭碗要饭。”何江海笑着说，“咱这山，咱这土，本身就是宝贝，以前没发现罢了。”

老孙点点头，摸出怀里的兔子玉佩，在月光下看了看：“就跟这玉似的，得慢慢磨，急不得。磨着磨着，光就出来了。”

夜深了，几个人收拾着桌子往回走，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。文化馆的灯还亮着，照着里面的玉石和故事，安安静静的，像在等明天的太阳。

何江海走在最后，锁门时回头望了一眼，突然觉得这文化馆不光是摆物件的地方，更是个装日子的筐——里面装着老祖宗的手艺，装着年轻人的念想，装着一群人热热闹闹的烟火气。

至于以后会怎样，谁也说不准。

但只要这灯一直亮着，只要手里的刻刀还在转，日子就会像哀牢山的红土，踏实，温暖，藏着数不清的光。

中秋一过，天就凉得快了。文化馆门口的梧桐叶落了一地，老孙每天早上开门，都要扫出满满一簸箕。这天正扫着，看见个熟面孔——上海来的那个古玩拍卖行老板，正蹲在门口看地上的落叶，西装裤沾了不少土也不在意。

“稀客啊。”老孙直起腰，把扫帚往墙根一靠，“又来收老物件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