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站起身，搓了搓手：“不瞒您说，上次看了您的玉雕，回去总惦记。这次来，是想请您给拍卖行的vip客户上堂课，讲讲玉雕门道，酬劳好说。”

老孙摆摆手：“讲课就算了，我嘴笨。不过你要是想要些新雕的物件，我这儿倒有几件刚完工的，都是照着哀牢山的老纹样雕的。”

老板跟着进了铺子，眼睛一下子亮了——柜台里摆着个玉笔筒，上面雕着哀牢山的山势，沟壑纵横，看着就像从地里长出来的；还有串玉珠，每颗珠子上都刻着个小陶片纹样，是老孙照着考古队挖出来的碎片雕的。

“就这些，我全要了！”老板拍着柜台，“多少钱您说！”

“钱好说，”老孙找出个木箱，慢悠悠地打包，“不过我有个条件，你得在拍卖图录上写清楚，这些纹样都来自哀牢山遗址，让买主知道根在哪儿。”

老板愣了愣，随即笑了：“您这要求，我答应。这才是真懂玉的人。”

送走老板，老孙心里美滋滋的，不是因为赚了钱，是觉得老祖宗的东西能被更多人看见。他把这事跟何江海一说，何江海正在给文化馆的展柜换玻璃，闻直点头：“这主意好，比请明星代强。”

“我打算把赚的钱拿出来一部分，给公园的体验馆添点新工具。”老孙蹲在旁边看他拧螺丝，“现在的小铲子太轻，挖不动硬土，得弄点咱矿上用的那种小洋镐，结实。”

何江海手里的螺丝刀顿了顿：“算我一份，我让厂里再做批木托盘，方便游客放东西。”

没过多久，上海的拍卖行真寄来了图录，老孙的玉雕占了整整两页，旁边印着哀牢山遗址的照片，还配着段文字：“纹样源自滇西古遗址，以现代玉雕技艺重现千年文明。”老孙把图录小心翼翼地塑封起来，挂在铺子最显眼的地方，比那本荣誉证书还当宝贝。

入冬的时候，文化馆来了个新伙计，是小周的同学，叫小林，学设计的，说想给老孙的玉雕做些新包装。

“孙师傅，您的玉雕有故事，但包装太简单了，我给设计成牛皮纸盒子，上面印上遗址的纹样，肯定卖得更好。”

老孙瞅着小林画的图纸，眼睛一亮：“这盒子上的字，能不能用老体字？看着有股子老味道。”

“没问题！”小林拿笔添了两笔，“我再印上‘哀牢山手作’，一听就地道。”

新包装一出来，果然不一样。牛皮纸盒子上印着古朴的陶片纹样，角落里用红章盖着老孙的名字，看着就像件艺术品。有游客买了玉雕，连盒子都舍不得扔，说要带回家当收纳盒。

刘麻子的小卖部也沾了光，他把老孙给的小碎料串成手链，放在玻璃罐里，标着“遗址同款幸运石”，五块钱一串，孩子们抢着买。“还是你们文化人会玩，”他跟老孙说，“我这碎料以前都扔了，现在还能换酒钱。”

年底的时候，县里评“非遗传承人”，赵老师第一个推荐老孙。评审组来考察那天，老孙紧张得手心冒汗，站在铺子里，对着一屋子的玉雕说不出话。

还是小林机灵，指着墙上的图录说：“各位老师看，孙师傅的作品都卖到上海了，还带着咱哀牢山的故事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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