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那些埋在地下的秘密,那些握在手里的玉石,那些记在心里的情义,早就拧成了一股绳,牵着这群人往前走,稳稳当当,热热闹闹。
就像哀牢山的红土,看着朴实,却藏着数不清的故事,等着一辈辈人,慢慢讲下去。
玉石文化馆开起来那天,老孙特意穿上了那件孔雀蓝的新褂子,站在门口的展台前,手里握着刻刀,给围观的游客表演雕玉。他选了块透亮的白玉,三两下就勾勒出个小老虎的轮廓,引得人群里一阵叫好。
“孙师傅,您这手活儿练了多少年啊?”有个戴草帽的大爷凑过来问,手里还捏着块从公园捡的碎陶片。
“一辈子喽。”老孙头也不抬,刻刀在玉上走得飞快,“刚开始学的时候,手笨得跟脚似的,被师傅骂得狗血淋头。”
旁边的小周赶紧补充:“我师傅现在闭着眼都能雕出只兔子,比我画的还像。”
老孙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,把刚雕好的小老虎往大爷手里塞:“拿着玩,不值钱。”
大爷乐呵地接过去,跟捧着宝贝似的:“这可太值了!比公园里买的纪念品强多了!”
何江海站在文化馆的玻璃柜前,看着里面陈列的新旧玉石——有老孙雕的玉鼎,有从矿上采的原石,还有块不起眼的石头,是当年从哀牢山带回来的镇澜石。
赵老师说要给石头贴个标签,何江海摆摆手:“就写‘山里来的石头’,别的不用多写。”
“这石头有故事,该让游客知道。”赵老师不依。
“故事在心里就行。”何江海笑了,“就像这文化馆,不光是摆物件的,是让人心里能记下点啥的。”
正说着,络腮胡风风火火地跑进来,手里举着个红本本:“何老板,你看这是啥!”打开一看,是“乡村旅游示范户”的奖状,“我家农家乐评上三星了!县里说要给我挂块牌子!”
“那得请客!”何江海拍着他的肩膀,“就你家那酸笋鸡,我得吃三大碗。”
“管够!”络腮胡笑得见牙不见眼,“对了,我儿媳妇说想跟老孙学雕玉,以后在农家乐摆个小摊,卖些小玩意儿。”
老孙在那边听见了,直嚷嚷:“让她来!我教她雕个玉米吊坠,咱这地方的特色!”
文化馆的生意越来越好,连省里的学校都组织学生来参观。有次来了群初中生,围着老孙的工作台看他雕玉,叽叽喳喳问个不停。
“孙师傅,这玉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吗?”
“雕坏了能重新雕吗?”
“您年轻时是不是跟电视里的大侠似的,背着刀走南闯北?”
老孙被问得头都大了,拿起块碎料分给孩子们:“别瞎问,拿着磨去,磨亮了就知道答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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