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拿出自己雕的小玉鼎，送给赵老师：“留个念想，以后想哀牢山了，就瞅瞅它。”

赵老师接过来，眼里有点湿：“我肯定来，等遗址公园建起来，第一个请你们剪彩。”

宴会上，村里的姑娘小伙跳起了踩堂舞，考古队的学生们也跟着瞎晃，闹哄哄的像过年。

何江海看着眼前的热闹，突然觉得这日子真有意思——前两年还在为矿脉跟人争得脸红脖子粗，现在却跟着考古队守护老祖宗的宝贝，连老孙这曾经的“对头”，都成了能坐在一起喝酒的朋友。

散席时，赵老师拉着他的手说：“何江海，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，这世上的宝贝，不光是能卖钱的，还有些是能让人挺直腰杆的。你守着哀牢山，其实是在守着咱的根呢。”

何江海没说话，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。夜风吹过寨子，带着松针的清香，远处的哀牢山黑黢黢的，像头安静的巨兽。

他知道，那些埋在土里的秘密，那些握在手里的玉石，那些记在心里的情义，其实都是一回事——得用心护着，日子才能过得踏实，活得有根。

回去的路上，老孙哼着不成调的山歌，手里把玩着那个兔子玉佩。

何江海开着车，听着他的跑调嗓子，突然觉得这声音比任何乐曲都好听。

车窗外，月光洒在新修的水泥路上，亮堂堂的，像条通往日子深处的路，稳稳当当，通向远方。

遗址公园动工那天，赵老师特意从县里跑来，拉着何江海和络腮胡一起铲了第一锹土。

挖掘机“轰隆隆”地响着，寨子里的娃们围着看热闹，手里举着考古队送的小陶片模型，跑得满头大汗。

“等建好了，这儿就有玻璃展柜，把挖出来的宝贝都摆进去。”赵老师指着图纸上的展厅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还要弄个体验馆，让城里人也试试刨土找陶片，跟咱当年一样。”

络腮胡蹲在地上，用手比划着公园的模样：“那得留块地种玉米，让他们知道咱这土不光能出宝贝，还能长粮食。”

何江海笑了：“这主意好，就叫‘宝贝田’，听着就接地气。”

动工后，工地上天天跟赶大集似的热闹。何江海的厂里捐了批钢材，用来搭展柜的架子；老孙带着小周和几个徒弟，雕了批仿青铜鼎的小玉件，打算以后摆在公园小卖部当纪念品；刘麻子更实在，拉了两车水泥，说要给游客厕所做地面，“得弄结实点，不然冬天冻裂了麻烦”。

有天傍晚，何江海去工地转悠，看见老孙蹲在角落，正给块刚雕好的玉鼎抛光。夕阳照在他身上，孔雀蓝的围巾泛着光，跟工地上的钢筋水泥比起来，倒像幅画。

“歇会儿吧，老盯着看眼都花了。”何江海递过去瓶水。

老孙接过来，拧开喝了口：“这玉鼎得赶在开园前雕完，赵老师说要摆在入口处，让游客一进来就看见。”

他指着玉鼎上的兽纹，“你瞅这纹路，我照着青铜鼎拓的样子雕的，就是没老物件那股子狠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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