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年,老孙还真去职校讲了课。
第一次站在讲台上,看着底下黑压压的年轻人,他紧张得手心冒汗,说不出话。
还是小周在底下喊了句“师傅,雕一个”,他才定了定神,拿起案子上的料子,现场雕了个小老鼠。
刀子在他手里转得飞快,没一会儿,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老鼠就出来了,眼睛用红玛瑙嵌着,亮闪闪的。底下的年轻人哗哗鼓掌,有人喊:“孙师傅,再雕个兔子!”
老孙笑着摆手:“不雕了,再雕就误了你们上课。想学啊,放学去我铺子,管够。”
从那以后,老孙的铺子更热闹了,一到周末就挤满了年轻人,有职校的学生,有附近村里的娃,还有从县城特意跑来的。
老孙也不嫌烦,谁来都给块碎料让他们练手,渴了递杯水,饿了就把自己蒸的馒头分出去。
刘麻子来看他,见铺子里堆着各式各样的半成品,直咋舌:“你这哪是铺子,快成学校了。”
老孙正在教个小姑娘磨平安扣,头也不抬地说:“热闹点好,热闹点活得踏实。”
那天傍晚,夕阳把铺子染成了金红色,老孙坐在炉子边,看着小周和几个年轻人围着案子讨论怎么雕龙,突然想起自己爹说过的话:“玉这东西,得有人传,才活得下去。”
他摸出怀里的兔子玉佩,在夕阳下看了看,玉佩被摩挲得发亮,绿得像春天的草芽。
原来日子真的能像块好玉,刚开始看着不起眼,慢慢磨,慢慢雕,总能露出里面的光。
而他这辈子,总算没辜负手里的刀,没辜负心里的那点念想。
与此同时,何江海听到哀牢山出现了一个古墓。
何江海是在去哀牢山送年货时听说古墓的事的。
络腮胡喝醉了,搂着他的脖子说后山炸石头时崩出个洞口,黑黢黢的深不见底,村里的老人们说那是“老祖宗住的地方”。
“你可别瞎琢磨,”络腮胡喷着酒气,“那地方邪乎得很,前儿个二柱子想进去瞅瞅,刚迈腿就被蛇咬了,现在还躺炕上哼哼呢。”
何江海没接话,心里却打了个转。他从小就爱听些老故事,尤其对那些埋在地下的老物件着迷。
回厂里的路上,车子在盘山公路上晃悠,他看着窗外连绵的山,总觉得那片红土里藏着啥秘密。
过了两天,何江海找了个由头,说去哀牢山看看新矿的土层,独自开着辆皮卡车就往山里扎。没告诉王峰,也没跟老孙说——这种事,知道的人多了反而麻烦。
到了寨子里,络腮胡不在家,他媳妇说上山找牛去了。何江海也没等,揣了两个窝头,拿上矿灯和绳子,顺着络腮胡说的方向往后山走。
山路比想象中难走,红土沾在鞋上,沉甸甸的,走几步就得刮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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