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麻子正啃着肉,听这话差点噎着:“你小子找揍是吧?”
几个人笑闹着喝酒,何江海突然说:“对了老孙,缅甸那边寄来批新料子,有块紫罗兰挺适合雕手镯,你要不要看看?”
“啥时候到?”老孙眼睛一亮。
“明天就能到厂里。”何江海喝了口酒,“你要是看上了,先给你留着。”
正说着,铺子里的电话响了,是镇医院打来的,说张村的老太太摔了腿,让家人去缴费,可她儿子在外地打工,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。
老孙放下酒杯就往屋里走:“我去趟医院,你们先喝着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何江海也站起来,“天黑路滑。”
两人往医院走,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。老孙突然说:“何哥,我以前总觉得,人活一辈子就得争,不争就被人踩在脚下。现在才明白,能帮人搭把手,比争来的地盘踏实多了。”
何江海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能这么想,你爹在天上看着也高兴。”
到了医院,老孙把刚收的货款全交了,又给老太太买了些吃的。护士说老太太一直念叨他的好,说那平安扣戴着,孙子夜里都不哭闹了。
从医院出来,老孙的脚步轻快了不少,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。何江海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觉得这老小子比刚见面时挺拔了,连走路都带着股精气神。
回到铺子,刘麻子他们还在等,见两人回来赶紧递上酒:“咋去这么久?我们还以为你们掉沟里了。”
老孙喝了口酒,脸上红扑扑的:“没啥,帮张村的老太太垫了点医药费。”
李梅笑着说:“还是孙师傅心善。”
“啥心善,”老孙挠挠头,“谁还没个难处。”
那天晚上喝到半夜,几个人才醉醺醺地往回走。老孙站在铺子门口,看着何江海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摸出怀里的兔子玉佩,借着月光看了又看。玉佩被摩挲得发亮,绿得像开春的麦苗。
他突然想,这辈子活了大半辈子,前半段净走弯路了,还好后半段踩在了实地上。就像手里的玉,得慢慢磨,慢慢雕,才能露出里面的光。
第二天一早,老孙就去厂里看料子,那块紫罗兰果然没让人失望,紫得像熟透的葡萄,透着股灵气。
他摸了又摸,跟何江海说:“我想雕对镯子,给李梅和刀疤脸的媳妇各送一只。”
何江海笑着点头:“你说了算。”
老孙抱着料子往回走,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路过小学门口,看见孩子们背着书包往里跑,有个小家伙脖子上还挂着他给的平安扣,跑得叮当响。
他突然觉得,这日子啊,就像他手里的紫罗兰,看着紫莹莹的,透着股甜气,比啥都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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