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里早热闹开了,王峰带着几个年轻伙计在贴春联,何江海正指挥着把腌好的腊肉挂起来,李梅在厨房忙得团团转,香味飘出老远。
“可算来了!”何江海冲老孙招手,“快过来,帮我看看这春联贴歪没?”
老孙凑过去瞅了瞅,伸手把右边的春联往左边挪了挪:“这样齐了,看着舒坦。”
年夜饭桌上,满满一桌子菜,何江海特意让李梅做了豆瓣酱烧肉,还是老孙带回来的那瓶豆瓣酱。
酒过三巡,刘麻子脸红脖子粗地站起来,举着酒杯喊:“我敬大伙儿一杯!祝咱们厂明年挖着更大的原石,祝老孙的铺子天天排长队!”
众人笑着干杯,老孙喝得有点多,脸颊泛红,他端着酒杯走到何江海面前,声音有点发颤:“何哥,我……我以前不是人,对不住你。”
何江海摆摆手,跟他碰了碰杯:“过去的事,提它干啥。来,喝酒!”
窗外放起了烟花,五颜六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。老孙看着热闹的场面,突然觉得眼睛有点湿,他赶紧仰头喝了口酒,把那点酸意压下去。
大年初一早上,老孙起得早,想去铺子开门,刚走到门口,就看见何江海站在雪地里,手里拎着个纸包。
“给你带了点饺子,李梅刚煮的。”何江海把纸包递过来,“素馅的,你不是不爱吃荤吗?”
老孙接过纸包,烫乎乎的温度透过纸传过来,暖得他心里发慌。“你咋知道我爱吃素馅?”
“上次看你吃饺子,净挑素的夹。”何江海笑了笑,“对了,年后哀牢山那边要开新矿,你跟我们去看看不?络腮胡老念叨你呢。”
老孙咬了口饺子,韭菜鸡蛋馅的,鲜得很。他点了点头,嘴里塞着饺子,说不清楚话,只能“唔唔”地应着。
过完年没多久,他们就往哀牢山去了。络腮胡带着全寨子的人在路口等,见了老孙,老远就喊:“老孙师傅,我那小孙子的长命锁,就等你给雕呢!”
老孙从包里掏出个木盒子,里面是早就雕好的长命锁,翡翠的,上面刻着个胖娃娃,憨态可掬。“早给你准备好了,看看中不中。”
络腮胡的儿媳妇抱着孩子过来,把长命锁往孩子脖子上一戴,不大不小正合适。孩子咯咯地笑,小手抓着锁片不放。
“中!太中了!”络腮胡笑得见牙不见眼,拉着老孙往寨子里走,“今天不醉不归!”
晚上在寨子里喝酒,老孙被灌了不少米酒,晕乎乎地坐在火堆旁,看着何江海他们跟寨子里的人跳舞,突然觉得这日子跟做梦似的。
以前他总想着争输赢,抢地盘,觉得那样才叫活得风光,现在才明白,守着个小铺子,有群能一起喝酒的朋友,比啥都强。
王峰凑过来,递给他个酒碗:“想啥呢?喝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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