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块是‘靠皮绿’。”何江海解释道，“只有外层薄薄一层有绿，里面全是石渣，最多能出几个戒面，不值钱。”

老杨的脸瞬间垮了，蹲在地上唉声叹气：“完了，我把养老钱都押进去了……”

何江海看着他，突然说：“这样吧，这块石头我收了，给你二十万，够你回本了。”

老杨猛地抬头：“何老板，这……这明明不值这么多……”

“值不值，我说了算。”何江海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帮我留意了这么多年原石，这点情分还是有的。不过下次再找石头，记得多敲几个面看看。”

等老杨千恩万谢地走了，刘麻子不解地问：“何哥，你这又是何必呢？明知道是块废料。”

“他跟了我这么久，没少帮我挡坑。”何江海望着那块原石，“做生意不能只算钱，还得算人心。今天我帮他一把，以后他遇到好东西，才会第一时间想到我。”

正说着，上海的张总突然带着助理来了，一进门就嚷嚷：“何老板，救命啊！”

原来张总的公司周年庆要送客户礼物，订了二十对紫罗兰镯子，结果供货商发来的货全是注胶的，用紫光灯一照，满是荧光，眼看庆典还有三天，急得满嘴起泡。

“我让人查了，那供货商是孙霸天以前的手下，估计是想趁机坑一把。”张总擦着汗，“何老板，你这儿有没有现成的？价钱不是问题！”

何江海想了想，对刘麻子说：“把上次从缅甸带回来的那批紫罗兰毛料搬出来，让师傅们连夜加工，应该赶得及。”

张总一听，差点给何江海鞠躬：“真是救了我的命了！何老板，以后我公司的珠宝生意，全给你做！”

等张总走了，刘麻子看着何江海，突然笑了：“何哥，我算看明白了，你这哪是做生意，简直是在下一盘大棋。”

何江海没接话，只是走到窗边，看着院里那块半吨重的原石。阳光照在上面，灰扑扑的外皮反射着光，像极了那些藏在市井里的人——看着普通，其实各有各的故事，各有各的价值。

傍晚时分，李梅突然发来条消息，说找到本孙霸天的笔记本，上面记着不少原石矿的地址，问要不要送过来。

何江海回了句“明天见”，放下手机，突然觉得心里很踏实。

他知道，玉石这行当，从来不是单打独斗。有人用拳头抢地盘，有人用算计设圈套，而真正能走得远的，是那些懂得给别人留条路的人。

就像那块被孙霸天藏了多年的翡翠牌子，放对了地方，才能发光；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人，给点机会，说不定就能变成意想不到的助力。

窗外的天渐渐黑了，公司的灯却一盏盏亮了起来。切割师傅在车间里忙着加工紫罗兰毛料，刘麻子在办公室核对订单，王峰在仓库盘点原石……

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，却又像齿轮一样，咬合在一起，推着这家公司往前跑。

何江海端起茶杯，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，突然想起陈会长在缅甸说的话：“做玉石生意，就像在河里捞石头，急着上岸的人，往往什么都捞不到；沉得住气的，才能摸到最亮的那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