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爷没说话，盯着匕首上的锈迹，那锈迹像一张网，越看越密。

他突然想起小孙子的笑脸，想起婆娘在国外发的视频，视频里的房子带着大院子，小孙子在草坪上追蝴蝶，笑得咯咯响。

“把他们拖出去。”虎爷突然说，声音里没了火气。

王彪一愣：“虎爷？”

“拖出去，给他们点钱，让他们滚。”虎爷从铁架子上下来，往屠宰场外走，“这地方，晦气。”

虎爷的声音发飘，却透着股没回头的狠劲。

随后，虎爷离开了。

王彪在屠宰场门口愣了半天，看着虎爷那肥硕的背影钻进夜色里，像头被惹急了的野猪，闷头往前冲，心里直打鼓——这是要往死路上撞啊。

虎爷没往城里走，绕着城郊的土路拐了七八道弯，最后停在一处爬满青藤的院子外。

院墙是老青砖砌的，墙头插着碎玻璃，月光照在上面，亮得像刀片。门口没挂牌子，只有两尊石狮子，爪子磨得光溜，看着有些年头了。

他站在门外，深吸了好几口气，才敢抬手拍门。门环是铜的，拍上去“哐哐”响，在静夜里传出老远。拍了三下，里面传来个苍老的声音，像磨盘碾过石头：“谁啊？深更半夜的。”

“四爷，是我，虎子。”虎爷的声音放得极低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怯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道缝，露出只浑浊的眼睛，上下打量他半天：“是你啊，多少年没来了？”

“快十年了吧。”虎爷搓着手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，“四爷，您老身子还硬朗？”

“托你的福，还没死。”老头开了门，转身往里走，背驼得像座桥，“进来吧，别在门口杵着，像送殡的。”

院子里栽着棵老槐树，树底下摆着张石桌，四个石凳缺了个角。老头往主位上坐，指了指对面的凳子：“说吧，啥事。你这性子，没事八抬大轿都请不动。”

虎爷没坐，站在石桌旁，手在裤兜里攥出了汗：“四爷，我想请您出手，帮我对付个人。”

“对付谁？”老头端起桌上的粗瓷碗，喝了口茶，茶叶梗在碗底浮着。

“叫何江海，是个毛头小子，二十来岁，身手不错。”虎爷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往桌上一放，“这里面是五十万，事成之后，再给您加五十万。”

布包打开，崭新的票子露出来，在月光下泛着白。老头瞥了一眼，没动，只是把茶碗往桌上一磕：“你和他什么仇怨？”

“这小子太碍眼！”虎爷的声音拔高了些，“他坏了我的生意，毁了我的名声，还把我送进局子蹲了半年！我要是不弄死他，以后在道上没法混！”

“没法混就别混了。”老头慢悠悠地说，“当年你爹把你托付给我，是让我教你怎么做人，不是让你学怎么害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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