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彪瘫在地上,看着黑衣人架起自己的弟兄,终于明白李爷的话——有些浑水,真的蹚不得。
暮色渐浓,老巷子里只剩下丫头啃苹果的脆响,还有何江海那句飘在风里的话:“下次,可就不是断麻绳这么简单了。”
黑衣人架着王彪几个往巷外走,瘦猴腿软得像面条,被拽着踉踉跄跄,嘴里还直念叨:“别动手……我们就是来看看……”
王彪咬着牙不吭声,脸憋得通红,不是因为骨气,是气自己窝囊——折腾了一整天,别说抓丫头,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,还把自己搭进去了。
何江海没跟出去,靠在老槐树上看着丫头把“响天雷”拆开,里面其实就是些鞭炮碎屑和红布条。“你表姐教你的?”他笑着问。
丫头把东西塞回书包,吐了吐舌头:“表姐说,遇到坏人别硬拼,先唬住他们。她说你肯定会来的,果然!”
“你表姐倒是信我。”何江海想起那勘探队的女人,上次帮她找回丢失的仪器,对方非要塞给他两斤野山参,说山里危险,让他防身用。这世道,果然是帮人帮到底,情谊能串成线。
正说着,丫头的表姐骑着自行车拐进巷口,车筐里装着个保温桶,看见何江海就笑:“就知道你在这儿,快,糖醋排骨还热着呢。”
她瞥见地上的麻绳和黑布,眉头一挑,“王彪那伙人又来了?”
“被请去见虎爷了。”何江海帮她把自行车停好,“估计以后不敢来了。”
表姐把保温桶往石桌上一放,打开盖子,排骨的香味瞬间飘满巷子:“虎爷那老东西,就是欠收拾。前几年他想占我家这块地盖仓库,被我爹拿猎枪顶在脑门上,才算消停。”
何江海愣了愣:“你爹是……”
“以前是护林员,”丫头抢着说,“我爷爷还是猎户呢!家里有好几杆老猎枪,就是现在不让用了。”
表姐拍了下她的头:“瞎显摆啥。”转头对何江海说,“这带刺的胡同,住的都是不怕事的主儿。王彪他们真敢乱来,不用你出手,街坊四邻的扁担就能把他们打出城。”
何江海看着巷子里斑驳的墙,墙头上晒着的干辣椒,窗台上摆着的仙人掌,突然觉得这地方比赵老爷子的院子还硬气——看似普通的老巷,藏着的全是不好惹的骨头。
夜里,王彪被扔进虎爷那间废弃的屠宰场时,浑身都在抖。
虎爷坐在铁架子上,手里把玩着那把锈匕首,刀尖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
“说吧,何江海还说了啥?”虎爷的声音哑得像磨砂纸。
“他、他说……下次就不是断麻绳了……”王彪趴在地上,门牙磕掉了一颗,说话漏风。
“断麻绳?”虎爷冷笑一声,匕首往地上一扎,正扎在王彪手边的砖缝里,“他当我是吓大的?”
旁边的瘦猴突然哭出声:“虎爷,我们看见影子的人了!十几个!个个带家伙!何江海一吹哨子就来了,跟早就安排好的似的!”
虎爷捏着匕首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“虎爷,要不……真算了吧?”王彪喘着气说,“那丫头的表姐家,住着个退休的老干部,还有个开武馆的,咱们真动不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