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他是谁！”虎爷打断他，嘴角勾起抹阴笑，“赵老头以前在道上是有点名气，可他现在就是个糟老头子，腿脚都不利索了。至于那山里的丫头……嘿嘿，我听说她下个月要进城来考试，住她表姐家，就在北关的胡同里，对吧？”

王彪的脸白了：“虎爷，使阴招……不太好吧？道上不兴这个……”

“兴？我现在跟他讲道上规矩？”虎爷冷笑，一巴掌拍在王彪后脑勺上，“他把老子送进局子的时候，跟我讲规矩了吗？他让老子在臭水沟里喝脏水的时候，跟我讲规矩了吗？对付这种人，就得用点‘特别’的法子！”

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，抖出根烟叼在嘴里，王彪赶紧凑上火。烟雾缭绕中，虎爷的脸看着更阴沉了：“你去办两件事。第一，找俩人，去赵老头那院墙外蹲点，别露面，就看看他每天啥时候出门，啥时候回家，有没有人陪着。第二，去北关那边摸摸那丫头表姐家的底，看看那丫头啥时候到，住哪间房，白天去不去考场……”

“虎爷，这……这要是被何江海知道了……”王彪的声音发颤。

“知道又咋地？”虎爷吐了个烟圈，“他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吧？只要他敢离开赵老头半步，只要那丫头敢出胡同，咱们就有机会。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，找几个小混混去‘吓唬吓唬’，让赵老头知道厉害，让那丫头哭着回山里，你说他何江海急不急？他一急就容易出错，一出错……”

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，眼里的狠劲看得王彪后背发凉。

“可是……”王彪还想劝，被虎爷一眼瞪了回去。

“没那么多可是！”虎爷把烟蒂摁在炕桌上，“这是最后一招，成了，咱们就能把场子找回来；不成……老子认栽，卷铺盖滚去国外，再也不踏回国门一步！”

王彪咬了咬牙，把凉透的粥往旁边一放：“成，虎爷，我去办！”

看着王彪走出屋，虎爷又躺回炕上，盯着房梁上的蜘蛛。那蜘蛛正忙着织网，一圈又一圈，把自己裹在中间，好像这样就能挡住所有风雨。

他突然觉得，自己就像这蜘蛛，明明网都快破了，还在死撑着，非要抓住那只飞蛾不可。

他摸出手机，翻出老婆发来的照片，小孙子在国外的公园里追鸽子，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
照片里的阳光很暖，可他心里却跟揣着块冰似的。他知道这招不光彩，要是传出去，道上的人得戳他脊梁骨，可他顾不上了——他丢不起这个人，更咽不下这口气。

“何江海……”他对着照片里的孙子，声音轻得像梦呓，“爷爷不是坏人，就是……咽不下这口气啊……”

窗外的风刮过树梢，呜呜地响，像谁在哭。虎爷把照片贴在脸上，纱布蹭着脸颊，有点痒，又有点疼。

他知道，这一步踏出去，要么是海阔天空，要么是万丈深渊，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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