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江海没回头，脚下更快了。眼看就要冲出院子，突然听见身后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接着是虎爷的惨叫。

他回头一瞅，差点笑出声——虎爷跑得太急，脚下一滑，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，手里的砖头正好砸在自己脑门上，这会儿正捂着额头在地上打滚，血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
剩下那几个手下见老大都摔了，哪还有心思追，有的想去扶虎爷，有的干脆趁着乱溜了。

何江海站在门口，看着院子里的狼藉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就是虎爷豁出去的架势？闹了半天，跟小孩子打架似的。

他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拎着短刀走出院子。晨光正好，照在巷口的老槐树上，叶尖的露珠闪着光。

何江海深吸一口气，后背的疼还在钻心，可心里却敞亮得很。

他摸出兜里的桂花糕，还剩半块，是昨天给赵老爷子带的，忘了送。

何江海咬了一口，甜丝丝的，心里琢磨着：得赶紧给老爷子报个信，省得他担心。顺便问问，下次学啥新招式，最好是能一下子撂倒三个的那种。

巷子尽头的阳光越来越亮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一步一步，走得稳当又有力。

与此同时，虎爷躺在炕上，额头上的伤口刚拆了线，包着层厚厚的纱布，看着像块发面馒头。

他盯着房梁上的蜘蛛网，眼睛瞪得通红，嘴里时不时蹦出句脏话，唾沫星子溅在被单上，洇出一小片湿痕。

“妈的……废物……一群废物……”他磨着牙，把枕头往墙上砸，“连个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，老子养你们这群饭桶干啥！”

王彪蹲在炕边，大气不敢喘，手里端着的粥都快凉透了。他知道虎爷这火不是冲他发的，是窝在心里没处撒——那晚在院子里摔的那一跤，不光磕破了头，更把他最后那点底气摔没了。

手下的人跑了一半，剩下的也跟惊弓之鸟似的，一提到何江海就打哆嗦，连码头那边以前的老关系，听说他想找何江海麻烦，都躲得远远的，生怕沾上边。

“虎爷，要不……就算了吧？”王彪小声劝，“那何江海邪乎得很，影子退单，判官栽了，咱们这点人……”

“算个屁！”虎爷猛地坐起来，纱布底下的伤口被扯得生疼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“老子混了三十年，从码头扛大包的到现在，啥大风大浪没见过？还能栽在个毛小子手里？我告诉你，这事儿没完！他何江海不是能打吗？不是懂规矩吗？老子就不信找不到他的软肋！”

他挪到炕沿，扒着王彪的肩膀，眼睛亮得吓人：“你说，他最在乎啥？上次他给那老不死的赵老头送桂花糕，俩人看着挺亲……还有，他前阵子帮山里的农户找牛，跑前跑后忙了三天，跟那户人家的丫头有说有笑的……”

王彪心里咯噔一下：“虎爷，您想干啥？那赵老头可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