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江海挂了电话，正低头给桂花糕打包，鼻尖突然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——不是古镇该有的桂花香，也不是河边的水汽，倒像是寒冬腊月里冰棱融开的味道，带着股说不出的锐利。

他手一顿，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刀。这把刀是赵老爷子送的，刀刃磨得发亮，柄上缠着防滑的布条。

院子里的老槐树影影绰绰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里，似乎混进了点别的动静，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
“出来吧。”何江海没回头，声音平平淡淡的，手里的油纸包却系得更紧了，“跟着一路了，不累吗？”

墙角的阴影里没动静。何江海笑了笑，突然转身，短刀“噌”地出鞘，刀光在月光下划了道弧线，贴着墙角的青砖擦过——只听“叮”的一声脆响，不知道什么东西被刀气扫中，掉进了草丛里。

他没追，只是持刀站在院子中央，目光扫过墙头、树后、还有那口半旧的水缸。

“杀手？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，“虎爷请你来的？”

阴影里终于有了回应，一个机械般的声音响起，听不出情绪：“你不该发现的。”

“发现什么？发现有人带着杀气闯进我院子？”何江海掂了掂手里的刀，“十年没失手？听起来挺唬人，但你大概忘了，有的人，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一道黑影从房檐上直扑下来，带着股凌厉的风，手里的短刃比月光还冷。

何江海早有准备，侧身躲开的同时，刀柄反手往后一撞，正撞在对方肋下。黑影闷哼一声，借力翻身后退，落在水缸上，动作轻得像片纸。

这才看清，来人身形瘦小，裹着件黑色风衣，帽檐压得极低，脸上戴着个银色面具，只露出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。

“反应挺快。”影子开口，机械音里似乎多了点波动，“但这只是开始。”

他再次扑上来，招式又快又狠，招招往要害上走。何江海却不慌不忙，短刀舞得像团光，只守不攻，偶尔反击一下，都精准地打在对方招式的破绽上。

影子越打越心惊，他习惯了速战速决，遇上这种看似被动、实则处处透着算计的对手，竟有些束手束脚。

“你在拖延时间？”影子突然停手，后退两步，“等谁？”

“等你自己露出马脚。”何江海收刀而立，指了指影子的脚踝，“你刚才落地时，裤脚沾了点苍耳子，这院子里没有，东边的乱坟岗才有。看来你是从那边绕过来的，踩了不少草。”

影子的眼神变了变。

“还有你身上的冷香，是‘凝冰散’，江湖上早禁了，只有南边的黑市还在偷偷卖，而虎爷上个月刚从南边回来。”

何江海继续说，“你口罩里露出来的袖口，绣着半朵梅花，那是‘影阁’的标记吧？”

影子僵在原地，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何江海，半晌，才缓缓收起短刃，机械音里第一次带了点真人气味：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
“猜的。”何江海笑了笑，把刀插回腰间，“毕竟，谁也不会平白无故被虎爷这种人记恨。我早把他身边能扒的底，都扒干净了。”

影子沉默片刻，突然转身，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墙头，只留下句轻飘飘的话：“这单，我退了。”

何江海看着他消失的方向，捡起刚才被刀气扫落的东西——是个微型窃听器。

他捏碎在掌心，抬头看向院门外，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个熟悉的身影，正是赵老爷子派来的护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