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，他冲众人使个眼色：“都精神点，‘影子’要来了。”

大概过了四十分钟，外面传来摩托车的声音，很轻，像蚊子飞，停在屠宰场门口就没动静了。

又过了五分钟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走进来个穿黑夹克的男人，个子不高，戴着顶鸭舌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帆布包。

没人敢抬头看他，连虎爷都从铁架子上下来了，站在旁边，那架势不像老板，倒像个跟班。

“东西呢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像机械合成的，听不出男女老少，手里的帆布包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，像是装着铁家伙。

虎爷赶紧把那堆钱推过去：“先生，这是定金，您点点。”

男人没碰钱，从包里掏出个平板电脑，放在桌上：“何江海的资料，越详细越好。住址，常去的地方，有没有随身带武器，作息规律……”

王彪赶紧递过去个笔记本：“先生，这是我们打听的，他最近在邻县古镇住，租了个老院子，每天早上去巷口的早点摊吃油条，下午有时候去河边钓鱼，身上总带着把短刀，看着挺旧的……”

男人翻着笔记本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，不知道在记什么。

过了会儿，他抬头，帽檐下的眼睛扫过众人，明明没看清眼神，却让人后背发凉。

“他警惕性很高，”男人突然说，“上次有人在古镇跟踪他，被他发现了，没动手，就是回头看了一眼，那跟踪的小子当天就吓得跑了。”

虎爷一愣：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？”

男人没回答，把平板电脑收起来，又从包里掏出个东西，是个微型摄像头，往铁架的缝隙里一卡，正好对着门口。

“三天后给你们消息，”他拎起帆布包，“别跟过来，别联系我，否则……”他没说下去，但谁都明白那意思。

看着男人走出屠宰场，骑上摩托车消失在夜色里，王彪才敢喘口气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：“虎爷，这主儿……有点吓人啊，跟个幽灵似的。”

虎爷没说话，盯着桌上的钱，突然笑了，笑得肥肉都颤：“吓人才好，吓人才能办事。”

他拿起一沓钱塞给王彪，“去，再去趟邻县，把何江海的落脚点盯紧了，别出岔子，这事儿成了，咱们就能东山再起！”

王彪接过钱，心里却七上八下的。他见过狠的，没见过这么邪乎的，那“影子”走路没声音，说话像没感情的机器，真要是对上何江海，那小子能扛住吗？

屠宰场里只剩下虎爷一个人时，他走到铁架旁，盯着那个微型摄像头，突然压低声音，像是在跟自己说：“何江海，这次我看你往哪跑……”

风从破窗户钻进来，吹得地上的纸沙沙响。

而此刻的何江海，正在邻县古镇的小院子里，给赵老爷子打电话，说要给他带两斤古镇的桂花糕，完全没察觉，一张看不见的网，正悄悄往他头上罩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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