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捡漏跟打架不一样，拼的不是力气，是心眼，刚才要是多犹豫一秒，这五百万就成别人的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他给赵老爷子打了个电话，把这事一说，老爷子在那头笑：“你小子运气不错，不过别贪，见好就收。这种老物件，最好给懂行的看看，别让人坑了。”

何江海应着，心里已经有了谱——那金丝眼镜看着像个正经商人，或许能成交。

他摩挲着佛像的耳朵，突然觉得这鬼市挺有意思，藏着这么多宝贝，也藏着这么多人的心思。

正琢磨着，手机响了，是个陌生号，接通一听，竟是络腮胡：“兄弟，那佛像我想了想，还是想要，你开个价。”

何江海笑了，看来这漏捡得不算完，后面的戏，还得接着唱。

何江海捏着手机，听着那头络腮胡粗声粗气的报价，故意顿了顿：“大哥，不是钱的事儿，我昨儿跟你说了，买回去给猫当窝的，我家猫认地方。”

“少来这套！”络腮胡在那头骂了句，“你不就是想抬价？说吧，多少能卖，只要不离谱，我都接。”

何江海心里有数了，这货肯定是回去翻了资料，越想越觉得那佛像不简单。

他故意打哈哈：“真不卖，我跟这佛像有缘，昨儿扛回来的时候，我家猫就蹲上面不肯下来，通人性着呢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往床底下瞅了眼，那青黑色的佛像蹲在阴影里，跟个沉默的老神仙似的。他摸出金丝眼镜给的名片，上面印着“德宝轩刘经理”，地址在老城区的古玩街。

吃过早饭，他找了块旧毯子把佛像裹严实，拦了辆三轮车往古玩街去。

到了德宝轩门口，心里还打鼓——这店看着挺气派，红漆大门，门口摆着俩石狮子，别是个坑人的地方。

刚进门，一个伙计就迎上来：“先生看点儿什么？”

“找刘经理。”何江海把毯子往柜台上一放。

伙计瞅了眼那鼓囊囊的毯子，眼神亮了亮，赶紧往里喊：“刘经理，有人找！”

金丝眼镜从里屋出来，一见是他，脸上堆起笑：“兄弟来了？快请坐。”他冲伙计使了个眼色，“泡壶好茶。”

何江海没坐，直接把毯子掀开一角：“刘经理，东西带来了，你看看。”

刘经理的眼睛瞬间钉在佛像上，快步走过来，从兜里掏出个放大镜，蹲在地上翻来覆去地看，一会儿摸底座，一会儿瞅耳朵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包浆够厚，胎质细腻……这耳朵的缺口，看着不像新磕的……”

看了足有半个钟头，他才直起身，搓了搓手：“兄弟，实不相瞒，这佛像我看着有点意思，但不敢断代。这样，我请个老师父来掌掌眼，成不？”

“行，”何江海点头，“但丑话说在前头，不管真假，看坏了算你的。”

“放心，规矩我懂。”刘经理赶紧去打电话，语气恭敬得很，听着像是请了个大人物。

没多大一会儿，进来个白胡子老头，穿着对襟褂子，手里拄着拐杖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可一瞅见佛像，立马精神了，拐杖往旁边一扔，直接趴在地上看底座。

“咦？”老头突然哼了一声，从兜里掏出个小镊子，小心翼翼地抠底座上的泥，抠着抠着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‘永乐年造’！这是……官窑佛造像啊！”

刘经理的脸“唰”地红了，刚才他愣是没看出那四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