络腮胡冷笑一声：“地摊上哪有先后？价高者得。老板，三百块。”

老头眼睛一亮，烟袋锅子都直了：“成！”

“五百。”金丝眼镜不紧不慢地说。

络腮胡脸一沉：“八百！”

何江海心里骂了句“俩傻子”，这佛像看着就是堆废石头，他俩八成是看他蹲这儿起了疑心，瞎抬价。他假意站起来要走：“你们抢吧，我可不当冤大头。”

刚挪了两步，就听络腮胡喊：“一千！”金丝眼镜没跟，抱着胳膊看他，显然是觉得不值了。络腮胡得意地冲老板扬下巴：“开票！”

何江海心里急，这要是让他拿走，五百万就飞了。他突然想起赵老爷子教的“借势”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哎等会儿！这佛像我认识！”

仨人都瞅他，络腮胡瞪着眼：“你认识个屁！”

“前两年我在五台山干活，见过个一模一样的，”何江海瞎编起来，脸不红心不跳，“那和尚说这叫‘残莲佛’，是庙里镇山的，文革时丢了半边耳朵，后来找着了，你看这儿——”他指着佛像缺角的耳朵，“是不是有个小豁口？跟那和尚说的对上了！”

老头和络腮胡都凑过去看，还真有个小豁口。金丝眼镜也来了兴致：“你胡扯吧，五台山的东西能流到这儿？”

“谁说不是呢，”何江海叹口气，“听说后来被个游客偷了，庙里还报案了呢。我看这八成是仿的，不然哪能两百块卖？”他冲络腮胡笑，“大哥，你要是买回去摆家里，万一真是赃物，警察找上门可麻烦。”

络腮胡脸色变了变，他这种跑江湖的，最忌讳沾官司，捏着钱犹豫起来。

金丝眼镜也皱起眉，掏出手机搜“五台山残莲佛”，虽然啥也没搜着，可眼神里的兴趣淡了不少。

何江海趁热打铁，掏出两百块往老头手里一塞：“老板，我不嫌它是仿的，买回去给我家猫当窝，两百块成交！”

老头见络腮胡没再争，赶紧把钱揣起来：“行，给你了。”

何江海刚要搬佛像，络腮胡突然说：“等等，我再加一百，你让给我。”

“不加，”何江海故意梗着脖子，“我就看上这仿品了，猫窝就得这尺寸。”他半抱半拖地把佛像往肩上扛，心里偷着乐——这络腮胡肯定还在怀疑，可又怕真是赃物，只能用加钱试探。

刚走出没几步，就听身后有人喊：“兄弟，等等！”是金丝眼镜，他追上来递了张名片，“我是做古玩生意的，这佛像要是你想出手，打我电话，价格好说。”

何江海接过名片揣起来，含糊着应了声，扛着佛像加快脚步。

走出鬼市，他把佛像往墙角一放，掏出手机照着底座仔细看，果然在泥底下抠出了“永乐年造”四个字，虽然模糊，可那笔锋骗不了人。

他找了辆三轮车，花十块钱把佛像拉到住的小旅馆，往床底下一塞，才发现后背都汗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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