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了营地。
其他人能歇歇,王有财这边不得闲,带着几个人很快就把大锅炖鱼咕嘟上了。还是老一套:杂鱼剁段,下冻萝卜、撒把盐,大火炖。汤滚得\"咕嘟咕嘟\"响,热气腾腾地往上冒,鱼香混着萝卜味,飘得满营地都是。
饿了的人,闻着这味,肚子就\"咕噜\"叫,凑在灶边人贴人,也不想走。
可葛大爷几个老把式,没往炖鱼那锅跟前凑。
葛大爷从冰水桶里,单挑出一条江鲤鱼。
这冰水桶里面,也就装了两条鱼,一个五斤,一个八斤。
当时有人看着葛大爷带着个桶,还不理解,一块装筐里带回营地不就行了,葛大爷只是笑笑没说话。
可现在,冷风一吹,拉回营地里的鱼早就冻硬了,王有财那边炖鱼,都是要先拿斧子把鱼劈开在处理。
而葛大爷这从桶里捞出的鱼,还硬挺着,鳃盖一开一合。他拎着鱼,走到旁边一块干净地方,从腰后摸出一把小刀。
那刀,也就一巴掌长,窄窄的,刃上泛着冷光,看着不起眼。
葛大爷把鱼往冰上一按。
杀鱼。
去鳞,开膛,挖腮,掏内脏。那手,快得看不清。冰面上,鱼鳞乱飞,白花花的,跟下了场小雪似的。前后不过几十下呼吸,一条鱼,就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接着,他捏着鱼,从鱼背下刀,顺着脊骨,\"唰\"地一下,片下一整片肉。翻过来,\"唰\",又一片。两片白生生的鱼肉,摊在冰上,还微微地颤。
去皮。葛大爷把鱼肉皮朝下,小刀贴着皮,手腕一送,肉和皮,就分开了。那皮,薄得透亮,完完整整一条。
去刺。鲤鱼刺多,可到了葛大爷手里,那小刀尖在肉里挑挑拨拨,一根一根细刺,全给剔了出来。
最后,切丝。
葛大爷换了个手势,那小刀在鱼肉上,又快又稳地走。一片肉,被切成一绺一绺的细丝,根根匀净,白生生的,晶莹剔透,跟头发丝似的,码在冰面上。
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过来一圈人,都是看得一愣一愣的。
牛满仓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:\"额滴娘嘞,这……这是耍刀呢?\"
二分场一个后生,咽了口唾沫:\"这鱼丝,细得能穿针了。\"
周围的眼神,葛大爷全当没看见,做完手里的活,他把鱼丝搁在一个盘子里,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抖开,里头是盐、干辣椒面、蒜末,还有一小撮黑乎乎的野韭菜花。他把这些,一样一样,撒在鱼丝上,又找老王要了点醋,浇上去拌了拌。
\"尝尝?\"葛大爷这时候抬起头,看向众人。
其他两个老把式都凑过来,一人拈了一点在嘴里嚼,但是赵德柱带来的这些农场人,没一个敢动的。
那鱼丝,白生生的,拌了红辣椒、绿韭菜花,看着是好看,可它是生的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