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解放头一个犯了嘀咕。

这河南小子，蹲在边上，皱着眉头，一脸的不敢信：\"葛大爷，这鲤鱼……还能生吃？\"

\"咋不能？\"葛大爷夹起一绺鱼丝，蘸了点料，往嘴里一送，嚼了嚼，\"哎，是这个味道。\"

\"在俺老家，这鲤鱼啊都是炖的。\"周解放直摇头，\"红烧、糖醋，最不济也熬汤。生吃……俺头一回听说。那土腥味，多重啊，生吃，那不得腥死？\"

\"我说周解放，那是河里的鲤鱼。\"赵德柱不知啥时候凑了过来，蹲在边上，伸手也夹起一绺鱼丝。

\"这江里的鲤鱼，跟河里的，那是两码事。\"

赵德柱把那绺鱼丝送进嘴里，嚼了嚼，眯起眼。

\"河鲤，水缓，底子泥厚，吃的是泥里的食，肉里头，就带土腥味。这江鲤，水急，从早到晚，在激流里冲，吃的是活食，肉紧，腥味轻，还带甜头。\"

他咽下去，咂了咂嘴，又补一句：\"再说了，这冰天雪地的，鱼一出水就冻。生的鱼丝，冰凉的，进嘴一嚼，鲜味全在里头。你们当这是将就？这是享受，一般人可吃不到这东西。\"

赵德柱这话一落，葛大爷正嚼鱼丝的嘴，停了停，那浑浊的眼睛里，透出点不一样的光。

\"赵场长。\"葛大爷咽下那口鱼，开了口，\"你是见过世面的。我们赫哲族的人，管吃生鱼叫刹生鱼，刹生鱼我们只吃江鱼，从来不吃河里的鱼！\"

“刹生鱼？”

\"对，说起这刹生鱼啊，江鲤鱼，狗鱼，草鱼，那都是入门的材料，更好一点的，鲟鱼和鳇鱼，但是不能太大，要是几十斤的鳇鱼，嗐，就不鲜亮了，但是要说这最好的料，还得是鳌花。\"

\"鳌花？\"李明远好奇问道，\"三花五罗十八子那个鳌花？\"

\"对头。\"葛大爷点点头，\"三花五罗十八子，鳌花打头。\"

“江里的鳌花，水凉，肉紧，生切成片，冰上那么一摆，蘸点盐，鲜得能把你眉毛，都掉下来。\"

一圈人，听得兴致勃勃。

赵德柱突然想起来刘老先生之前讲古的故事，问道：“葛大爷，既然聊到这个，那您知不知道这江里有种鳌花，叫做金甲鳌花？”

金甲鳌花四个字一出来，葛大爷看向赵德柱的眼神都直了。

“金甲鳌花，你也知道金甲鳌花？”

“之前听一个老前辈说的。”

\"金甲鳌花可不是寻常人听过见过的。\"葛大爷露出回忆的神色，\"这玩意鳞片透着金黄，油光水滑，和寻常鳌花不一样，好认的很，但是它性子刁，一年到头，潜在水底，一般人根本打不到的。\"

\"我打了一辈子鱼，这金甲鳌花，就见过两回。\"葛大爷眯起眼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\"头一回，是我年轻时候，霜降月圆，在老江心，瞧见水底一道金光。我赶紧下网去捞，可到底还是慢了一步，那鱼一甩尾巴，没了。\"

\"第二回，是……\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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