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少废话!\"赵德柱吼了一声,终于是把周解放吓唬住了。
周解放咬着牙把鞋子,裤子褪下来了,露出白花花的大腿,凉风一吹,抖的几乎站不住。
赵德柱已经把自己身上的军大衣\"唰\"地脱下来,往周解放腰上一裹,\"穿上!\"
周解放张了张嘴,还想推辞,赵德柱眼睛一瞪,他立马怂了,乖乖把把赵德柱那件还带着热乎气的军大衣裹在身上。
这一场折腾,直闹了有十几分钟,才把网里的鸭子全拾掇利索。数了数,一共兜住十五只。
赵德柱蹲下来,把里头两只又瘦又小、一看就是当年生的小野鸭挑出来,轻轻放回了水里。那两只小鸭子一入水,\"嗖\"地钻进芦苇丛里,眨眼没了影。
众人点头,把剩下的十三只装进麻袋,扎紧口。牛满仓、李铁柱一人扛一麻袋,陈小山拎着湿淋淋的渔网,吉若拎着周解放的衣服,赵德柱背着周解放,一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。
等回到营地,天已经黑透了。
营地上,那堆篝火烧得正旺。二十多号人正围在火边等信儿,欢声笑语。老远看见六个人的影子,呼啦一下全站起来了。
六个人走近,火光一照,一个比一个狼狈。牛满仓、李铁柱满身泥水,冻得直打摆子;陈小山脸上一个红红的鸭翅膀印,头发上还沾着鸭毛;吉若倒还好,就是袖口裤脚沾了泥;最滑稽的是周解放,从赵德柱肩膀上跳下来,军大衣下面是光着的两条腿,冷得缩成一团,脸上还挂着一脸得意的笑。
可再一看他们肩上、手里——两麻袋鼓鼓囊囊,看样子里面装的全是野鸭。
\"乖乖!\"李铁蛋眼睛都直了,\"这、这么多鸭子!\"
\"十三只!\"周解放抢先喊,\"本来十五只,场长放了两只小的!\"
王有财快步迎了上来,一手接过麻袋,一手拍着牛满仓的肩:
\"快,快去烤烤火!看你们冻的,一个个跟冰棍似的,再冻一会儿,鸭子没吃上,人先撂倒了!\"
赵德柱把人往火堆边赶:\"都去火边烤着,把湿衣裳换了。周解放,你别臭贫了,去找身干衣裳换上。\"
众人这才散了,围着火堆坐下,烤火的烤火,烘衣裳的烘衣裳,搓手的搓手。周解放没找到裤子,索性直接搬了拿了床旧褥子裹着腿。
李铁柱端来几缸子煮的滚烫的姜水,几人灌下去,这才算还了魂。
这边六个人忙着修整,那边王有财已经忙活开了。
他支起大锅,锅里早烧了满满一锅滚水,几个人一块在帮忙。
野鸭一只只褪了毛,开膛破肚,掏净了内脏。鸭毛拢在一处,鸭胗、鸭肝、鸭心归在一堆,鸭血接在盆里。
褪下的鸭毛,也是好东西,王有财归置到一边,招呼杨巧云:\"巧云,这鸭绒鸭毛是好的,你收着,跟你们白天捡的绒归一处。\"
杨巧云\"哎\"了一声,蹲过去收拾。
大锅里,水\"咕嘟咕嘟\"翻着花。褪了毛的野鸭,白生生的,一只只下了锅。王有财又往锅里抓了把粗盐,拍了几块老姜,扔进去几段晒干的野葱。
热气腾腾地往上冒,混着鸭肉特有的香气,一点一点,在雁窝岛的夜里散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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