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小凤眼睛都直了,\"咕咚\"咽了口唾沫,挤上前:\"场长,俺、俺也想去!俺能帮着抬鸭!\"
\"你?\"赵德柱笑骂了一句,\"去人多把鸭子都吓跑了,你们就在这里等着,等会儿鸭肉炖好了,大家都有份。\"
他又转向灶台边上正往锅里添水的王有财,扬了扬声:
\"老王,等我把鸭子赶回来,你支上大锅,好好炖一锅,给大伙解解馋。\"
王有财直起腰,拿围裙擦了擦手,咧嘴笑:\"中!俺先把锅刷干净,柴火备足。鸭子一回来,现宰现炖,管够!\"
赵德柱点点头,从车边扯了张早就准备好的旧渔网,往肩上一搭,冲三人一摆手:
\"走。\"
几个人掉头往西,朝那片野鸭回巢的水道去了。剩下的人站在原地,眼巴巴地望着他们的背影,那点刚凉下去的盼头,又被勾得热乎起来了。
赵德柱走得快,脚底生风。
其他几个,小跑着跟在后面。旧渔网搭在赵德柱肩上,随着步子一颠一颠的,李铁柱、牛满仓一人扛着两根柞木杆子——撑网用的。
天暗得比人走路快。刚才还挂在天边的一抹红,这会儿已经沉进草甸子后头去了,只剩西边半拉天灰蒙蒙地亮着。芦苇荡里,那几只先回来的野鸭早没了影,只剩下风吹苇子的\"沙沙\"声。
\"快。\"赵德柱抬头看了看天,\"大部队快回巢了。慢了,赶不上这拨,就得干等明晚了。\"
六个人一路小跑,绕过一片水泡子,来到一条窄水道边。这水道,赵德柱白天就瞅好了——野鸭回巢,十有八九从这儿过。水道不宽,两边长满了密匝匝的芦苇,正是个\"一夫当关,万鸭莫开\"的口子。
\"就这儿。\"赵德柱走到水道边,就着最后那点天光,往水面上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直起身,指了个位置:\"满仓,铁柱,网挂这儿,一头拴这棵苇子根上,一头拉过对岸,兜起来,留个口。口朝西,水往东流,鸭子顺水回来,正好往里钻。\"
牛满仓、李铁柱应了一声,两人都是不含糊的性格,把鞋一脱,棉裤腿高高卷起,光着脚就往齐膝的浅水里淌。
深秋的水,冰凉刺骨,脚刚一沾水,俩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。
\"嘶——这水跟冰碴子似的!\"牛满仓龇着牙,两只脚在水里倒腾,跟踩了火似的。
李铁柱是个闷葫芦,平时话少,这会儿冻得直吭哧也不吭声,愣着头往前走。
牛满仓回头一看:\"铁柱,你倒是吱个声啊。骂两句,也好受些。瞧你那牙咬的,别把牙根子咬碎了!\"
李铁柱从牙缝里挤出俩字:\"没事。\"
两个壮汉就这么光着脚,站在冰水里,把旧渔网抖开。
这网网眼不大不小,正好兜野鸭。俩人一人拽一头,把网在水道当口兜成个口袋形,上头用柞木杆子撑住,下面用土块、苇根压牢。
赵德柱看着两人速度不快,怕耽误进度,也咬牙下了水,猫在网边,帮着把几处松的网脚重新别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