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娥插了一句:\"吃呢?二十多号人,光带干粮怕不够。\"
\"粮食带足。\"赵德柱说,\"高粱米、苞米面、饼子,能背多少背多少。岛上现打的雁、现捞的菱角,都是添头。锅碗、盐、火种、灯油,一样不能少。还有针线——\"
他朝李月娥抬了抬下巴。
\"这回你们娘子军的针线活,可要派上大用场了。绒收回来,当天就得装进布袋里封好,不能受潮。回去还得拿布包成一个个绒胆,再缝进棉袄里。这些细活,离了你们不行。\"
李月娥一听,眼睛亮了起来,嘴角往上翘了翘:\"成。这个交给我。明儿个我就把姑娘们分好工,谁管收绒、谁管装袋、谁管缝,我理出个章程来。\"
赵德柱点点头,又扭头对吉若说:\"家伙什你来点。打雁的,割草的,捞水的,一样样过手,别到地儿了缺这少那,二十里路,回去取可来不及。\"
吉若\"嗯\"了一声,掰着指头数:\"枪、弹弓、套子、探杆,打雁使。镰刀、柴刀、麻绳、背架,割乌拉草使。筏子、长杆、木盆、柳条篓,捞菱角使。布袋、麻袋,收绒使。\"
他一口气报完,顿了顿:\"造筏子的工具也得带,现在这时节,雁窝岛的大酱缸冻得还不够结实,不能走人。\"
\"带。\"赵德柱一拍板,\"明儿个一天,全备齐。后天天不亮,出发。\"
三个人的脑袋凑在灯下,又掰扯了半个多时辰,把哪一路谁打头、哪一路带什么、夜里怎么轮班看火,一件一件敲定。
等商量停当,两人起身离开,赵德柱一个人又坐了会儿,把这一趟的账在心里过了最后一遍。
第二天,东极从早忙到晚。
场院中央铺开了一大片油布,油布上,一应家伙什摆得满满当当,跟个杂货摊似的。赵德柱背着手,一样一样过目。
打雁这一路,家伙最吃紧。
上次打猎之后,东极留的还有几把水连珠和一些子弹,赵德柱把这些杆枪拿出来,细细地擦了一遍。吉若在旁边摆弄他的弹弓,鹿筋弦换了一根新的,拉开又松开,试了试劲道。套子也翻了出来——麻绳套、铁丝套,一捆一捆地理顺,结头都重新紧了紧。
\"套子这玩意儿,套雁是门手艺。\"赵德柱一边理一边对凑过来的周解放说,\"雁这畜生警觉,白天不落套。得趁夜里它歇在草甸子上,摸黑下套,套脖子、套脚,天不亮去收。\"
周解放听得两眼放光,搓着手:\"场长,这套雁,算俺一份不?\"
\"你?\"赵德柱上下打量他一眼,\"你夜里摸黑走道,不摔进大酱缸里就谢天谢地了。\"
周解放梗着脖子想争,被牛满仓从后头拽了一把:\"歇了吧你,跟额去背草。乌拉草割下来,一捆几十斤,正缺你这把力气。\"
\"背草?\"周解放顿时泄了气,\"那多没劲……\"
\"没劲?\"王有财拎着几把镰刀走过来,往他怀里一塞,\"等你冻掉脚趾头的时候,就知道乌拉草有多劲了。去,把这几把刀磨了。刃钝了,割草跟啃草似的。\"
周解放抱着镰刀,苦着脸找磨刀石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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