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第一，护好三头——头、手、脚。\"

\"人身上大半的热气，都是从这三处漏出去的。出门必戴帽子，把耳朵护严实了；手套、棉鞋不能省；最要紧的是脚，鞋里垫乌拉草，比穿两双厚袜子都顶用。\"

\"第二，宁可臃肿，不可受风。\"

\"衣服要分层穿，贴身的得干爽，外头的得挡风。别为了利索穿得紧绷绷，血脉勒住了，反而更容易冻。\"

\"第三，湿是大敌。\"

他顿了顿，环视一圈：\"出了汗、鞋袜潮了，赶紧换，赶紧烤。湿鞋湿袜子穿着，零下十几度能冻掉脚趾头。这话不是吓唬你们。\"

\"第四，冻了别用热水烫，别贴炉子烤。\"

这话一出，底下嗡的一声。好几个冻伤的小年轻面面相觑——他们这些天，可不就是冻了就往炉子边上凑、用热水烫脚吗？

\"为什么？\"周解放第一个憋不住，\"冻了不烤火，那还咋缓？\"

李明远推推眼镜：\"冻伤的地方，肉已经冻僵了。你猛一烤、猛一烫，又感觉不出来好坏，反而容易烤坏手。正确的法子，是用温水，或者自己的体温，让它从里往外一点一点热回来。\"

\"用体温？\"有人举手，\"可不可以搓热？\"

\"可以搓也不要太用力。\"李明远耐心解释。

几个姑娘连连点头。

\"第五，也是最后一条，出门别空肚子。\"

李明远合上本子：\"肚子里有食，身上就有一团火。再冷的天，喝口热乎的，比多穿一件都强。所以早上再冷，也得吃饱了再上工。实在不行，把饭带着一块去上工，饿了就吃。\"

这话说完了，几个姑娘你看我，我看你，东极的伙食足，但这些姑娘们没有那么大胃口，早上有时候就吃不了那么多，不到中午就饿了。

五条讲完，食堂里安静了一瞬，随即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，接着越来越响。

\"好！秀才讲得实在！\"周解放带头叫好。

李明远咳了咳，把本子收了，又补一句：\"这套法子，我写了一份大字版的，等下贴食堂墙上。谁忘了，就去看。\"

赵德柱一直靠在门框上听，这会儿才直起身，拍了拍手：

\"都听见了？我再补充一点，马上就要入冬了，到时候比现在还要冷十倍！别拿你们所谓的过冬经验往北大荒套，觉得不舒服就赶紧想办法，按照秀才说的这些来，不要怕麻烦，不要怕丢人！谁今后要是不当回事，真冻出个好歹，可别怪我没提醒。\"

散会后，众人三三两两回屋去了，还在议论那\"五条\"。

赵德柱没走。他冲吉若和李月娥招了招手，三个人留在了食堂。

灯花爆了一下。

\"熊油发了，防冻的会也开了。\"赵德柱坐下，\"可这些都是救急的、治标的。真要想让大伙稳稳当当把这个冬熬过去，还有一桩大事得办。\"

李月娥和吉若都看着他。

\"过两天，咱们一块去趟雁窝岛。\"赵德柱说。

“雁窝岛？”李月娥有印象，“就是你们去摸鸭蛋的地方？”

“没错。”赵德柱点头。

“咱们是要去打大雁吗？”李月娥来兴趣了。

“不光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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