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从包袱里掏出一张纸，展开来，红底黑字，边角压得平平整整。

\"你们再看看这个。\"

\"这是咱政委韩景文，冒着大冬天，亲自到东极来发的！\"陈小山把奖状举高了，嗓门也高了，\"垦荒先锋分场！全场独一份！\"

他把奖状递给新人传阅。

\"就凭这个，你们说说，咱东极，是不是这个！\"

他竖起大拇指，冲满屋子一晃。

新人们\"哗\"地鼓起掌来，眼里都是光。

陈小山逐渐就不紧张了，又掏出两样东西：一块样式古朴的马蹄铁，两片黑褐色的、比脸盆还大的蚌壳。

\"这块铁掌，开荒的时候从地里挖出来的，听秀才说，这是元代的东西，距离现在好多好多年了，都算是文物了。\"陈小山掂了掂，\"你们瞅瞅！\"

\"然后这蚌壳——\"他\"咣当\"一声把两片蚌壳并在一起，拿出来的时候，一屋人都吓了一跳，\"这是雁窝岛摸蛋的时候，排长从水泡子里摸上来的大河蚌！比脸盆还大！开出来那肉，当时炖了一大锅！至于雁窝岛的故事，等下我再跟你们说，这河蚌还不算最精彩的。\"

蚌壳传下去，新人们摸的摸，敲的敲。那蚌壳冰凉，被陈小山打磨得锃光瓦亮，看着确实不像凡物。

赵德柱在人群后头，摆摆手：\"行了，别显摆了，倒是快点说正事。\"

“得嘞！”

陈小山卷起袖子，正式开讲：

\"我们一群人，是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来的东极，当时才只有我，排长，秀才，老王，满仓哥，啷个算算，这一年过的还挺快……”

陈小山露出回忆的神色：“你们刚来，是不晓得，我们刚上东极那会儿，住的是地窨子！啥子叫地窨子？就是在地底下挖个坑，上头搭个棚子。冬天地面冻得梆硬，地底下反倒暖和。可就是挤啊，当时牛满仓的鼾声，跟打雷似的！吵的大家伙都往耳朵里面塞棉花才能睡着。\"

\"放你娘的屁！\"牛满仓笑骂。

陈小山不理他继续说。

\"刚来那会，这地方真是北大荒！啥都没有，排长就带我们去打鱼！\"\"排长会看鱼窝子！河汊子里哪段有鱼，他往那儿一站，看水面的泡泡，就知道鱼在哪儿！一网下去，得几个人一块拉，才能拉得动渔网，你想想这一网得有多少鱼？\"

\"排长这么神？\"一个新来的后生听得眼都圆了。

\"那还有假！\"陈小山拍着桌子。

东极的几个老人，听到这话，牛满仓头一个捧场，大拇指一竖：\"对！排长说哪儿有鱼，一网下去，准有！\"

王有财跟着附和：\"可不是。俺们跟着排长打鱼，那鱼多到捡都捡不过来！\"

赵德柱哪能看不出这帮人在帮他\"长脸\"，端着缸子，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：\"行了行了，没那么邪乎，赶快往下说。\"

“打了鱼，吃不完，我们就到附近屯子里面换钱，当时东极附近还有狼，排长就带着我们去铁匠铺里面整了狼夹子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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