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山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跑过来的牛满仓和李明远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,往场院带。
\"排长!\"牛满仓扯着嗓子朝里喊,\"抓住个临阵脱逃的!\"
李明远扶了扶眼镜,一本正经地跟着帮腔:\"陈小山同志,你这一走,小一个月。这段时间东极又是来人又是盖房的。你可倒好,在家躲清闲。这要搁在队伍上,就是临阵脱逃,得军法从事。\"
陈小山急得直蹦跶:\"啥子临阵脱逃嘛!我、我哪晓得东极一下子来这么多人!这都是哪来的人啊!\"
\"少废话。\"牛满仓不由分说,一把扯过陈小山背上的包袱,\"先看看你给额们带回来啥好东西。带得多,将功折罪;带得少,罪加一等!\"
\"牛满仓!你个土匪!\"陈小山拼命去抢,可他被李明远架着,两条胳膊跟被钳子夹住了似的,干扑腾。
包袱一解开,牛满仓眼睛都直了。
好家伙。
里头是几节红油油的香肠,四川腊肠,油亮油亮的,一闻就是正经的麻辣香;还有一堆零嘴,糖果、麻花、芝麻饼、炒花生,分量不多,种类不少,杂七杂八塞了半包袱,一看就是半路上买着解馋的;最底下,压着两包油纸裹的东西,看不出来是什么。
\"香肠!\"牛满仓抄起一节,仔细端详,\"嗯!是好东西!\"
李明远也不含糊,打开一个已经拆了口的袋子,抓了把炒花生,剥着吃,还不忘点评一句:\"嗯,火候正好。\"
陈小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:\"抢劫!你们这是抢劫啊!\"
牛满仓摇头:\"啥抢劫?这叫没收。临阵脱逃的,东西一律充公!\"
说着,他就要把香肠、零嘴一股脑儿地往怀里、兜里塞,塞不下的,还往李明远兜里揣了两把。周围的支边青年听见动静,也围了过来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,周解放最积极,凑上前就要去抓那包麻花。
“你就是陈小山同志吧,幸会幸会!俺叫周解放,以后咱俩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了!”
\"你谁啊!\"陈小山急得跳脚。
牛满仓却大方得很,掰了半根麻花递过去:\"见者有份!\"
周解放接过麻花,眉开眼笑:\"陈同志,你这觉悟高!欢迎常回来!\"
陈小山气得直翻白眼。
眼瞅着包袱要被掏空,陈小山猛地一挣,硬是从李明远手里挣脱出来,扑过去死死护住最下面那两包油纸包:\"别的就算了,这两包是给排长的!茉莉花茶!你们谁也别想动!\"
牛满仓和李明远对视一眼,都停了手。
\"给排长的?\"牛满仓咂了咂嘴,\"那算了。排长的东西,额们不动。\"
陈小山趁这机会,把两包茶叶往怀里一揣,转身就跑,跑出老远才回头骂了一句:\"牛满仓,你给老子记到起!\"
牛满仓冲他摆摆手,笑得没心没肺:\"记着记着,下回记得多带点!\"
陈小山抱着那两包茉莉花茶,一路小跑,绕过了食堂,钻过了人群,最后在场院西头找到了赵德柱。
赵德柱和李月娥一起,刚送走四分场的人。
老杨背着工具褡裢,走在前头。那几个帮工的后生跟在后面,一个个磨磨蹭蹭,走三步回头两步,眼睛一个劲儿地往新宿舍那边瞟。
可惜,东极的大姑娘们,除了送她们的李月娥,这会儿全都扎堆在食堂和新宿舍门口,叽叽喳喳地看新房子、摸新炕,高兴得跟过年似的,谁也没空搭理这几个要走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