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都看好了!坯放正,泥抹平,刀拍实。一层压一层,缝不能对缝。谁要是给我垒歪了,扒了重来!\"
二十号人分成了几拨:垒墙的、递坯的、和泥的、运料的。
姑娘们也没闲着。李月娥领着几个姑娘,抬水、送水、递毛巾。一群大老爷们一看见姑娘端着水过来,那胳膊抡得更起劲了,锹下得又深又稳,生怕落下个偷懒的名声。
一天的时间,墙就起了一半。
土坯墙一尺多厚,越垒越高,人得站在脚手架上往下递料。
陈小山不在,李明远和吉若被派上去接坯。
李明远手脚慢,接一块,对一下,急得底下牛满仓直喊:\"秀才,你倒是快点!额这胳膊都举酸了!\"
吉若就不一样了。那鄂伦春少年站在架子上,一手接坯,一手抹泥,动作又快又稳,像在丛林里攀援似的,脚下生根,身子都不带晃的。
几个姑娘在底下偷看,小声嘀咕:\"那个鄂伦春的,真利索。\"\"人也俊。\"
李月娥听见了,咳嗽一声,几个姑娘赶紧闭嘴,装模作样地干活。
墙,一天蹿一截,转眼间,四面墙垒到了架梁的高度。
砖基青灰,土坯金黄,在暮色里一站,结结实实,像模像样。
老杨上了墙头,拿墨斗吊线,左校右校,末了点点头:\"可以了。今儿个收工,明天正午上梁。\"
上梁是大事。
几间房的上梁时间,老杨选了正午,日头最足,图个吉利。几根落叶松大梁,八个壮汉分两拨,\"嘿哟——\"一声号子,稳稳当当抬上墙头。老杨拿墨斗吊线,左校右校,末了从怀里摸出块红布,系在正梁中间,抓把炒黄豆往下一撒:
\"上梁大吉!\"
底下的人\"哄\"地抢黄豆、叫好。
最后就只剩下封顶。
苫房草一层一层铺上去,压得密密实实,房脊用草把子卷了边,边角再压上石头。四间房的顶,一间一间地苫,姑娘们的屋子,老杨格外上心,草铺得最厚,边角压得最实。
茅厕也在这天搭好了。
东北角下风口,挖了两个深坑,木杆子支起架子,秸秆围了三面,留个门。中间拿板子隔开,男左女右,各一个坑位,上头还搭了块遮雨的草席。
老杨最后绕着这一排新房转了三圈,东敲敲、西看看,末了拍拍手上的土,冲赵德柱一拱手:\"赵场长,成了。厨房、食堂、男宿、女宿,外加茅厕,一处不落。这房,能住个几十年。\"
赵德柱点头,眼前,红色的砖基,金黄的土坯墙,厚实的草顶,跟旁边那几间松木房并排站着,各有风味,一个比一个精神。
二十号人,男女分住,吃喝拉撒,这一回,算是全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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