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满仓回来了,王有财也没落后。
天擦黑的时候,西边的土路上又响起了脚步声。
王有财背着个大柳条筐,筐里装着海米、虾皮、一大罐子自家晒的虾酱,还有些特产之类的。他走得气喘吁吁,嘴里还念叨着:\"这最后几里地,可把俺累……\"
话说到一半,他抬头看见了场院上的阵仗,后半截话直接咽了回去。
\"我的个老天爷……\"王有财把筐往地上一放。
赵德柱走过来,把对牛满仓说的那些话又重新说了一遍。
王有财人都傻了:“这么多张嘴,这是要我的老命啊!”
赵德柱哈哈大笑:\"忙不过来,就再给你配俩帮手。正好,新来的李铁蛋,炒菜有一手,人又听话,让他给你打下手。\"
王有财这才转忧为喜:\"会炒菜?那感情好!\"他朝灶房那边喊了一嗓子,\"那谁,铁蛋!先给俺搭把手,把这晚饭张罗出来,让俺瞧瞧你的手艺!\"
李铁蛋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,闻\"哎\"了一声,忙不迭地站起来。
这一晚,东极的灶房,头一回这么红火。
王有财系上围裙,掌大灶,李铁蛋打下手,李月娥带着几个姑娘洗菜切菜。虾酱、海米往锅里一炝,那鲜味儿,\"滋啦\"一声蹿起来,满院子都是。二十号支边青年没吃过这海货,一个个端着碗,闻着味儿,眼珠子都直了。
\"这什么味儿?这么香!\"
\"俺也没闻过,真鲜!\"
王有财得意地颠着勺:\"山东老家捎来的虾酱!今儿个让你们开开洋荤!\"
李铁蛋在旁边切着白菜,刀工利落,薄厚均匀。王有财瞅了一眼,暗暗点头,凑过去压低嗓子:\"小子,手上有活儿。往后灶房,你就跟着俺。\"
李铁蛋脸一红,小声应了句:\"中,俺听王叔的。\"
又过了三四天。
土坯在晒场上翻了两遍,晒得透透的。老杨每天早晚去敲一遍,直到那声音从\"噗噗\"变成\"梆梆\",才算点头。
这几天人也没闲着。
几个后生去老林子里扛房梁,挑了几根又直又粗的落叶松,去了枝桠,刮了树皮,晾在背阴处。吉若带着俩人去割苫房草,选那种秆硬、穗长的,一捆一捆往回抱。
老王把人都召集来:\"成!土坯全晒透了。今儿个,正式垒墙!\"
一声令下,整个工地跟开了闸似的。
垒墙这活儿,看着简单,里头全是讲究。土坯要错缝,上一层的缝压着下一层的缝,跟砌砖一个道理;稀泥要抹匀,抹少了粘不住,抹多了往外淌;泥刀拍上去,得\"啪\"地一下拍实,把空气挤出去,墙才紧实。
老杨站在墙头上,手里拎着把泥刀,亲自示范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