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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背小说网 > 渔猎北大荒1958 > 第441章 不速之客

第441章 不速之客

东极的新房子终于是盖好了。

离开的那天天晴,日头好。两挂大车上,油豆腐、腐竹、还有那两坛子封得严严实实的北大仓,都用干净麻布包着、草绳子捆着,码得整整齐齐。老杨一身的尘土,可脸上那笑,是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\"赵场长,俺们走了!\"老杨站在车辕上,冲赵德柱抱了抱拳,\"这趟东极,活干得舒坦,饭吃得舒坦!往后东极再起房,语一声,我老杨还来!\"

赵德柱也抱拳:\"路上慢点,给许场长带个好。\"

\"哎!\"老杨应得响快,鞭子一甩,两挂大车\"咯吱咯吱\"地上了路,卷起一路黄尘。

那帮建筑队汉子,隔老远还能听见他们扯着嗓子唱小调。欢天喜地,是真欢天喜地。

送走了老杨,东极反倒更忙了。

那腐竹、豆泡、北大仓,眼瞅着一天比一天多。

磨坊的院子里,竹竿子已经架了满满一院。白花花的腐竹皮,一层层挂上去,晒干了就收,收了又挂新的。杨巧云领着姑娘们,从天不亮忙到擦黑,那腐竹捆成一扎一扎,用草绳系好,堆在仓库里,越堆越高。

油豆腐更不用提。王有财隔三差五炸一锅,炸出来控了油,一个个金灿灿地码在笸箩里。李月娥带着人,把炸好的油豆腐穿成串、晾在通风处,能多放些时日。那一笸箩一笸箩的油豆腐,看得人心里踏实。

酒坊那头,罗永泉的蒸锅一天没停。橡子酒一锅接一锅地蒸,蒸出来的酒\"汩汩\"地流进坛子里,封了口,整整齐齐地码在墙根。那酒香,混着豆香、油香,把东极的空气都浸透了。

赵德柱站在场院当中,望着这一院子的货,眼神中仿佛是看着即将丰收的麦子。

就在这时候,东极来了个不速之客。

这天傍晚,天边的火烧云刚烧起来,场院东头那条土路上,一个人影赶着马车慢吞吞地往这边挪。走近了才看清,竟然是三分场的老徐。

这老徐还是一副熟悉的愁眉苦脸的模样,一件灰褂子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他进了场院,还没来得及找赵德柱,就被震住了,他仰着脖子,望着那满院子的腐竹皮,一双眼睛越睁越大。

\"这……这老些腐竹?\"老徐喃喃道,嗓子里像卡了什么东西。

他看了一会儿,脸色越来越凝重,最后一跺脚,扭头就去找赵德柱。

赵德柱正在屋里看报。这已经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,每天收了工,总要看一会儿报,把上头的精神、下头的动静,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。

\"老赵!老赵!\"老徐在门口就喊上了。

赵德柱放下报纸,起身迎出去,见是老徐,先是一愣,随即笑了:\"老徐?稀客稀客,快进屋。\"

老徐进了屋,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,先急切说道:\"老赵,满院子的腐竹你们是准备拿出去卖?别弄了!\"

赵德柱一愣:\"别弄了?\"

\"对,我劝你一句,别弄了!\"老徐提高了嗓门,苦口婆心,那脸上的褶子都拧到了一块儿,\"你是不知道!自从上头那个'图强自给'的政策下来,咱们北大荒大大小小的农场,还有一些地方的生产队啥的,跟发了疯似的,啥都弄!养猪的养猪,种菜的种菜,做豆腐的做豆腐,还有捡山货,打铁器的……全都一股脑儿地往供销社送!\"

他越说越急,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:

\"你猜怎么着?供销社就那么点地方、那么点人,能收多少?前头收满了,后头再送,人家都不收了!现在是个人都往供销社挤,那货堆得跟山一样,卖不出去,全烂在柜台上了!\"

他指了指外头:

\"就你东极这一院子的腐竹!你说,你做这么多,到时候卖不掉,还不是烂自己手里?老赵,你听俺一句劝,别弄了!趁现在还没赔进去,赶紧收手吧!\"

老徐这一通,说得又急又实,跟倒豆子似的。

赵德柱听着,脸上却没什么变化,只不紧不慢地给老徐倒了碗水,递过去。

\"老徐,先喝口水,慢慢说。\"

老徐接过水,咕咚咕咚灌了几口,才缓过劲来,眼巴巴地看着赵德柱,等着他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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