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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0章 热气腾腾

夯土的完工了,开荒的回来了,酿酒磨豆腐的也歇了手。一个个端着自己的搪瓷缸子、粗瓷碗,眼巴巴地等着那锅油豆腐塞肉开锅。

王有财揭开锅盖的那一下,全场\"嗡\"地一声。

那油豆腐塞肉,炖得汁浓味厚,一个个金黄油亮,吸饱了汤。咬一口,外头的壳韧韧的、有嚼劲,里头的野兔肉馅和汤汁一起在嘴里爆开,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。

连一向斯文的李明远,此时也吃得停不下筷子,眼睛都眯了起来:\"老王这手艺,要是换个地方,那该上国宴!\"

满场子都是\"吸溜吸溜\"\"咔嚓咔嚓\"的声儿,和着此起彼伏的赞叹。

老杨他们那帮建筑队中,一个汉子,夹起一个油豆腐塞肉,在眼前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末了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。就这一小口,他眼睛瞪得溜圆,喉结上下滚了滚,半天才\"咕咚\"一声咽下去。

\"咋了?\"旁边的同伴捅他,\"味道咋样?\"

那汉子没吭声,把剩下的半块囫囵塞进嘴里,又去缸子里捞第二个,这才含糊着冒出一句:“吃了这个,俺感觉这辈子没白活!”

这话说得没头没尾,却把一帮建筑队汉子全说愣住了。

老杨坐在砖垛上,端着碗,把一块豆泡夹入口中,那野兔肉被炖得稀烂,混着汤汁,一咬,满嘴的油香、肉香、豆香,顺着喉咙往下淌,一直暖到心窝子里。

老杨嚼着嚼着,动作就慢了下来。

他活了大半辈子,砌过墙,盖过房,走南闯北,啥苦没吃过,啥粗粮没嚼过。

可这一口,他忽然就觉得,人这一辈子,苦归苦,要是能时常吃上这么一口,倒也有些盼头。

\"杨师傅,滋味咋样?\"王有财凑过来,眉眼带笑。

老杨没说话,只重重地\"嗯\"了一声,叹了口气:

\"老王,你这手,是神了。俺老杨盖了半辈子房,没服过谁的手艺。今儿这口豆腐,算是让我开了眼。\"

王有财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,搓着手直乐:\"杨师傅说笑了,这就是个家常吃食。\"

\"家常?\"老杨把碗一放,正色道,\"这要搁外头,正经能卖上大价钱的吃食!\"

他这话,正好叫旁边路过的李铁蛋听见了。这小胖子顺嘴就接了一句:

\"杨师傅,您可说准了!俺们场长发话了,这油豆腐,是咱东极要做出来卖的顶尖货!往后跟腐竹一块儿,要拿出去换钱换粮哩!\"

一句话,跟往油锅里滴了水似的,炸开了。

老杨那帮建筑队汉子,\"唰\"地一下,全抬起头,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那口锅。

老杨也坐不住了。他吃完饭,和手底下几个人对了下意见,就找上了赵德柱。

赵德柱正蹲在磨坊门口,跟杨巧云说着腐竹晾晒的事。听见脚步声,一抬头,就看见老杨领着建筑队,气势汹汹地过来了,那架势,活像要来找他讨账。

\"老杨,这是……\"赵德柱站了起来。

老杨走到他跟前,也不绕弯子,开门见山:\"赵场长,俺想跟你买点这油豆腐。\"

\"嗯?\"赵德柱一愣。

\"对。\"老杨说得斩钉截铁,\"你们这油豆腐做的确实是一绝,俺们这馋虫都被你们勾出来了,东极做出来的油豆腐,反正是要卖的,俺们先买点。\"

赵德柱摆摆手,笑了:\"老杨,你这就见外了。兄弟分场,吃几个豆腐,算啥买卖?我正说要让老王给你们带点回去——\"

\"这算什么!\"老杨打断他,嗓门都高了几分,\"这油豆腐,是你们东极要拿去卖钱、卖粮的营生!俺们要是一张嘴就白吃,那不成了……成了白拿人家卖钱的货?俺老杨干不出这事!\"

他顿了顿,把声音缓下来,脸上却一点不松动:\"赵场长,俺就一句话——你卖,俺买。钱,从俺们建筑队的工钱里扣。你要是不卖,俺们今后就不走了,赖在你这儿,天天吃!\"

这话一出,后头那帮汉子都笑了,可一个个都点着头,跟着帮腔:\"对!赵场长,你可得卖!\"

\"俺们吃了,回去还怎么咽得下四分场的大锅菜?不带点回去,那帮弟兄非把俺们生吞了!\"

\"就是就是!\"

赵德柱眼见这些人这么执着,笑了:“好家伙,你们这是强买强卖啊!”

\"对!\"老杨一梗脖子,\"你今儿这油豆腐,不卖也得卖!\"

满场院的人都跟着起哄,笑成一片。

赵德柱摇了摇头,回头朝李明远喊:\"秀才!\"

李明远早听见了,抱着账本颠颠地跑过来,憋着笑:\"场长,咋了?\"

\"记账。\"赵德柱指着老杨他们,\"四分场建筑队,要买咱东极的头一批油豆腐。你算算,该收多少,从工钱里扣。价格的话,比咱们之前商量往外卖的低一成。\"

\"得嘞!\"李明远应下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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