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版 简体版
河背小说网 > 渔猎北大荒1958 > 第436章 敞开吃

第436章 敞开吃

这道爆炒杂碎出锅,其他两道菜也就差不多了。

最大那张条案清空,李铁蛋和杨巧云一左一右,用特制的大铁铲,小心翼翼地把紧贴锅壁、烘得一面焦黄酥脆、一面松软滚烫的肉糜苞米贴饼子,一个个完整地撬下来。金黄色的饼子在案板上的盆里堆成了两座喷香的小山。饼子得这么趁热装盆,堆着放,蒸汽互润着,外皮才不干硬,芯子更软和。

粗陶砂锅被李铁柱用两块厚厚的湿抹布垫着边,小心地从文火慢炖的小灶上端下来。锅盖缝隙里溢出的、那股融合了骨髓浓香与小米清甜的醇厚气息,让靠得近的人忍不住直抽鼻子。砂锅被稳稳当当地放到条案正中间预留好的空位上,像一尊即将接受朝拜的食神。

三道大菜,在条案上一字排开,阵容堂堂。

风灯的昏黄光线照在上面,每一种食物都泛着诱人的、属于油脂和碳水特有的光泽。

“开饭——!”

李铁蛋铆足了劲,运足了气,扯开嗓子吼了这一声。

这一声就是军令。

刚才还只是伸长脖子嗅着的、咽着口水的人群,“呼啦”一下活了过来。

打头的自然是干了一天重活、又在火场烟熏火燎里耗光了最后一点力气的汉子们,然后是同样忙前忙后、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姑娘们。老杨带来的那帮建筑队汉子,也早被这三道菜的香气轰得五迷三道,这会儿也顾不得客气,端着从各处分来的、大小不一的搪瓷缸子和粗瓷海碗,跟着人流往前涌。

王有财站在热气腾腾的桌案后头,带着人放饭。

肉糜苞米贴饼子每个人能领两个。

饼子一入手,那沉甸甸的温度和混杂着肉香、玉米清甜的气息就让人心里踏实了一半。不少人顾不上烫,当即就咬了一大口。

外层的焦壳在牙齿间碎裂,“咔哧”一声,迸出玉米面的香味,内里的瓤子滚烫湿润,混合着细碎的、弹牙的肉末和野葱的辛香,越嚼越有滋味。野味的肉腥气被香料和葱味中和,只剩下一股子属于肉食特有的、浓郁的满足感,扎实地填进胃里。

“香!真他娘的香!”有人被烫得直吸凉气,却舍不得停嘴,含糊不清地嚷嚷。

“老王你这手艺……绝了!”老杨咬了一口饼子,眼睛都亮了,“面发得到位,肉茸子搅得也好,贴在锅上这一面脆,受汽这面软,火候拿捏死了!”

王有财眉飞色舞:“先别急,还有好菜呢!”

那口肚大腰圆、还咕嘟咕嘟微微泛着泡的粗陶砂锅,盖子一掀开,一股混合着骨髓浓香和小米清甜的、极醇厚极绵长的蒸汽,“轰”地一下散开,让方圆十步内的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。

砂锅最上层,凝着一层金黄油亮的、亮晶晶的油脂。底下的粥汤呈现出一种温润的、近乎乳白的米黄色,已经熬得十分糜烂,小米粒几乎化在了汤里,米汤和骨汤水乳交融。沉在锅底的,是炖得骨酥肉烂、轻轻一拨就脱落的野鸡野兔骨架,以及那些吸饱了汤汁、变得软糯的鸡头、兔爪。

还有那盆色泽油亮红润、热气腾腾、散发着爆炸性香气的“爆炒杂碎”,肝片心块肠段在红油和葱蒜末里油光发亮。

领了饼子的人,立刻就把碗伸向了这两样。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,是那种眼巴巴的、急切的、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。

“老王,多点粥,俺就爱喝这口!”有人把碗伸得老高。

“师傅,给俺捞块带脆骨的,就爱嚼那个!”

“这炒杂碎……多给俺来一勺辣油!俺要用饼子蘸着吃。”

老王主掌砂锅粥,他用一把长柄的木勺,手腕稳准,该盛稠的盛稠,想喝稀的给稀,还能应要求精准地捞出人们指定的部位。

李铁蛋则负责爆炒杂碎,他不像老王那么细致,但下手大方,一勺子下去,连杂碎带红油蒜末,结结实实地扣进递过来的碗里,惹来一片叫好。

食堂排队的人太多,领了饭地都快步往外走,很快,场院上就没了站直溜的人。

墙根下、砖垛旁、蹲着的、坐着的、靠着的,密密麻麻,全是埋头苦干的身影。没有人说话,起初只有一片“吸溜吸溜”喝粥喝汤、“咔嚓咔嚓”啃骨头、“吧唧吧唧”咀嚼的声响。

“嗯……这粥绝了。”一个后生,小心翼翼地嘬着棒骨里的髓,眯着眼,一脸陶醉,“喝到嘴里厚实,一点都不寡淡,鲜得掉眉毛!”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