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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6章 敞开吃

“这炒杂碎味道真足!”他旁边的同伴,嘴里塞得鼓鼓囊囊,筷子上夹着一块颤巍巍、裹满红油的鸡心,“又脆又嫩,辣得通透,配上这饼子……给个神仙都不换!”

老杨他们建筑队那帮人,刚开始还有点拘束,端着碗蹲在稍远点的木料堆旁边。可几口热汤热饼子下肚,那点拘谨立刻被食物的滋味冲得无影无踪。

“我说杨头,”一个黑脸膛的汉子用手背抹了抹油汪汪的嘴,压低声音对老杨说,“天天都说东极伙食好,可打死我都没想到,是这么个好法!对比一下俺们那伙房天天烧的菜,都成了猪食了。”

另一个也凑过来,笑嘻嘻道:“可不是嘛!你瞅瞅这肉,这油水……香的我都舍不得吃!”

老杨自己也在埋头猛吃,闻叹了口气,嘴里还嚼着东西:“咱们这一顿算是赶上了,东极也没拿俺们当外人,等明天正式开工干活,咱们可得把力气卖足了。”

“那当然!”

“嘿嘿,我都来东极盖几次房子了,哪次让他们挑出毛病了?”

……

另一边,牛满仓一手抓着一个饼子,另一只手端着个大海碗,碗里是浓稠的砂锅粥,粥上堆着满当当的爆炒杂碎。他先是咬一大口饼子,再就着一大筷子杂碎,腮帮子鼓得像仓鼠,嚼得飞快,然后“咕咚”灌下一大口热粥顺下去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透着陕北汉子吃饭特有的豪迈和满足。

“额滴神……”他抽空喘了口气,对旁边赵德柱感叹,“排长,老王今天这是把看家底的本事都使出来咧!这饭吃的,比过年还美!”

赵德柱吃得慢些,但碗里的东西下去得也不慢,偶尔问问他今天烧荒的事情。

周解放那桌最热闹。他和陈小山、李铁柱几个人凑在一起,碗里的东西堆得冒尖。周解放正眉飞色舞地比划着白天他们抓野鸡的那一幕,嘴里塞着食物也挡不住他白话。

旁边一个跟着吉若守在西线的兄弟也迫不急待:“你们是没看见!吉若哥就那么一抬手,狼青嗖一下就出去了,那叫一个快!俺们都没看清,它就啪一下把兔子给撞飞了,上去就按住!那兔子少说四五斤沉……”

陈小山瞪大了双眼:“我还说那么大的兔子,你们是怎么抓的活的。”

“狼青这么厉害啊?!”周解放眼珠子一转鬼点子就又来了,“以后我也多喂喂它,要是能把指挥它抓兔子这一手给玩明白了,以后还不是吃不完的野味!”

“你要是带着狼青乱跑,小心吉若哥找你麻烦。”

“嘿嘿,我好歹是组长,吉若他也得给我几分薄面不是?”

吉若就蹲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,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份。他的碗里比别人多了两块完整的、没怎么剔骨的兔子后腿,是王有财特意给他和狼青留的。

他没参与周解放的吹嘘,只是时不时撕下一块好肉,丢给趴在脚边、同样得到一大碗肉汤拌饭正在大快朵颐的狼青。

狼青吃得很专注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“呼噜”声。

……

笑声、咀嚼声、碗筷碰撞声、满足的叹息声,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混成一片。

当最后一勺粥汤被喝下,碗里只剩下啃得溜光的骨头和一点红油的残迹时,场院上出现了短暂的、饱足后的寂静。然后,打嗝声开始此起彼伏。

但这寂静很快又被打破。

“老王!还有汤没?再给俺续半碗!就着这点油花,溜溜缝!”有人举着空碗喊。

“铁蛋!饼子还有没?俺觉得……俺好像还能再塞半个!”

王有财站在灶房门口,看着这群“饿死鬼投胎”般的家伙,脸上的疲惫掩饰不住,但更多的是心满意足。他挥了挥手:“粥还有点底子,饼子是真没了!谁想吃,明天继续去抓兔子过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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