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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2章 围猎进行时

牛满仓浑厚的声音落下,底下几十号人瞬间活了,但阵型算不得乱,因为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该往哪儿去,该干什么。

昨晚一群人计算到半夜,细到考虑了风向、地形、动物习性,甚至每个人的特长。

几十号人分散在各个方向。

西线,是“猎杀阵眼”。

西线,由吉若领着狼青,还有几个眼神最好、身手最麻利的后生,此刻已经埋伏在西边那片桦树林子边缘的几块巨石和土坎后面。他们手里没拿显眼的铁器,只有吉若带了那杆老扎枪,其他人拿着削尖的木棍和结实的绳索。任务是堵“大货”——狍子、獐子,或者被烟熏懵了头的大个野兔。他们得绝对安静,等猎物被火赶进这片“口袋”。

火线正面,牛满仓亲自压阵,带着大田组十几个精壮汉子,分成两拨,沿着预先用犁浅浅开出的防火道两侧拉开。他们手里的家什最朴实:长柄铁锹、钉耙,还有临时捆了湿麻布条的大扫帚。任务是控制火头,确保它按预想的宽度匀速推进,绝不能让它窜过防火道,这是最苦最累也最不容有失的活儿。

紧贴火线后方,是周解放领衔的“清剿组”。这帮人装备最杂:长柄二齿钩、铁耙子、绑了铁丝的抄网杆。他们跟火头保持二十步的安全距离,任务是扒拉刚过火、还冒着青烟的草灰,寻找被呛晕、熏死、或躲在浅洞里没逃掉的猎物。

防止猎物苏醒跑掉,或者被火烧焦。

周解放嗓门最大,负责协调和预警。

火场外围及两翼,是陈小山和孙红带领的“游猎支援组”。

这一组大多数是姑娘,分散在火场左右和前方更远的草丛、沟壑里,带着破渔网和几个麻袋,专盯可能惊飞的野鸡,和一些漏网之鱼,他们还有一项重要任务:瞭望和传递消息,哪里发现动物集群逃窜,就朝那边喊,招呼人手围堵。

更外围的后勤点,李月娥带着几个姑娘守着。那里堆着干粮篮子、水桶、急救的土布和草药,还有几口空筐,准备装猎物。她们的任务比较简单,随时准备接应可能送过来的伤员,主要是防蛇虫或摔跤。

风推着火头,不紧不慢地舔舐着枯黄的草甸子,毕剥声连成一片,浓烟贴着地皮翻滚,又被风拽起来,斜斜地升上半空。

空气热了起来,带着焦糊和泥土蒸腾的混合气味。

“注意风向!南边那组,把扫帚压低了打!火星子别往北飘!”牛满仓扯着嗓子喊,额头已经见汗。计划归计划,真干起来,每一阵风都可能让火势变得难以预料。

“来了来了!火头底下有东西!”周解放眼尖,火光摇曳中,他看到一片刚烧过的灰烬里,有东西在扭动。

他和旁边一个后生立刻扑上去,用二齿钩小心地扒拉。

“是条蛇!土球子!”那后生惊呼一声,下意识往后跳了半步。

北大荒的春天,冬眠苏醒的蝮蛇毒性正烈,被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
周解放却骂了一句“怕个球!它都快烤熟了!”,他用钩子精准地压住蛇头后面,快速一挑,将那还在本能蜷曲的长虫从火堆里爬拉了出来,然后挑进了一个桶里,拿石头压住。“好东西,泡酒大补!王有财指定喜欢!”

周解放抹了把溅到脸上的黑灰,嘿嘿一笑。

第一个“战利品”就这么带着点惊险入了账。

几乎同时,东翼传来孙红嘹亮的喊声:“这边!草窠子里窜兔子啦!陈小山,往你那边去了!”

陈小山正猫腰在一片半人高的乱草后,闻声立刻和旁边两人张开一张破渔网。只见三只灰黄色的野兔没头苍蝇般从烟雾里冲出,直直撞向网子!两只一头栽了进去,在网里疯狂蹬腿,另一只却机灵地一扭身,从网边溜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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