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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背小说网 > 渔猎北大荒1958 > 第420章 山水有相逢

第420章 山水有相逢

水库竣工这天的热闹,上半场在坝上,下半场,落到了各个分场。

场里给每个分场都送了猪肉。

王有财乐得直搓手,很快就张罗开了。大铁锅\"咕嘟咕嘟\"地滚,肥肉片子切成厚墩墩的块,下了锅,跟酸菜、粉条子、冻豆腐一块儿炖。

光有肉也不够,酒也是这个时候的好东西。

这一个冬,罗永泉几乎长在了酒坊里。橡子、苞米、高粱,一锅一锅地酿,一坛一坛地存,光地窖就扩建了三个。

到水库修完,酒坊的墙根底下,坛子已经码了整整一溜,高的矮的,粗的细的,粗粗一算,少说也有几百斤酒。

这酒的名声,那在工地上是响当当的。

北大仓不上头、不烧心,喝完了,肚子里热烘烘的,舒坦。工地上的人,谁没蹭过东极的一口酒?

所以,肉刚下锅,人还没坐稳,要酒的,就找上门来了。

头一个来的,是马长山。

他踱着步,脸上堆着笑,老远就喊:\"老赵!这今天大喜的日子,酒有没有多的,给兄弟分几坛。\"

赵德柱早有准备,就在酒坊门口清点呢,闻抬起头,笑骂:\"老马,你这跑的够快的。\"

马长山\"嘿嘿\"一笑,也不绕弯子:\"这不是……弟兄们辛苦一冬了,也馋你这酒馋了一冬了,眼看着今后不知道喝的上喝不上。\"

\"别说那些有的没的。\"赵德柱站起来,大手一挥,\"别的没有,酒我今天还真就大方一回!\"

他扭头喊罗永泉:\"永泉,给一分场,分五坛子北大仓!\"

罗永泉应了一声,颠颠地进去搬。马长山乐得见牙不见眼,直拍赵德柱的肩膀:\"老赵,够意思!这份情,俺一分场记下了!\"

一分场还没走,老徐、许金泉、程守田,一个接一个,全来了。

赵德柱不含糊,来一个,送一个,二十五坛子酒,眨眼就搬了出去,一坛没收钱。

许金泉这天津人,嗓门最大,抱着酒坛子,隔着老远喊:\"老赵!往后你们东极有个马高镫短,语一声!\"

赵德柱摆摆手,笑得跟个没事人似的。

可这,才只是个开头。

送走了兄弟分场,流民们、屯子里的人,还有那些个兄弟农场来支援的汉子,也都凑了过来。

这些人,都是要走的。

水库修完,该回家的回家,该回场的回场。可他们舍不得东极这口酒——回去以后,再想喝这一口,可就难了。于是,一个个揣着几个钱,凑到酒坊门口,问:

\"赵场长,这酒,卖不卖?俺想带一葫芦走。\"

\"赵场长,俺们农场,想捎几坛子回去,给家里人也尝尝。\"

\"赵场长,俺这有几个钱……\"

赵德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,眼看着要是不张这个口子,今天是走不出酒坊大门了。

\"卖!怎么不卖!\"他一挥手,嗓门洪亮,\"想带的,尽管带。可有一条,每个人不许多,最多一葫芦,你拿个其他的什么玻璃瓶子啥的来装也可以,但是最多就一葫芦的量。\"

东极的酒金贵,周围的人等赵德柱开口也是不易,有的喝就不错了,都不在意这个。

当时就有人扯开嗓门问:“赵场长,那这酒咋卖啊?”

赵德柱笑了:\"这酒啊,我东极今天按平价卖。就按酿这酒的粮食本钱算,一分不多要。不为了赚钱,就冲着今天是水库落成的日子,交个朋友,让大伙都尝尝咱东极的酒!\"

这话一出,酒坊门口,登时火爆起来,各种吆喝鼓掌的声音简直要把人耳膜吵毁。

流民们一个个凑上来,举着钱抢着要买。

葫芦是现成的。都是秋天打山货那阵,从老林子里收的葫芦,晒干了,掏空了,正好装酒。

罗永泉带着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,舀酒、灌葫芦、收钱、找零,累得满头大汗。

有那手头紧的流民,掏出皱巴巴的几分钱,罗永泉有些犹豫,赵德柱亲自把那钱收过来,却让罗永泉把他带的酒葫芦打满。

\"老哥不容易。\"赵德柱冲那流民努了努嘴,\"路上喝,暖身子。\"

那流民愣住了,捧着酒葫芦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,只一个劲儿地弯腰。

其他有人看到这一幕,想说两句闲话,赵德柱一个眼神过去,就腿软老实闭嘴了。

兄弟农场来支援的汉子,手头宽裕些,但是苦于名额限购,还真让他们想到个办法,就是说拉上其他不买酒的人,一起来买酒,按人头也能凑个一坛子两坛子的,不凡规矩。

他们说要带回自已农场,让全场的人都尝尝东极的烧锅。

酒坊门口,熙熙攘攘,热闹得跟赶集似的。

罗永泉却越干,脸越苦。

等到人散了些,他终于是憋不住了,凑到赵德柱跟前,压低嗓子,一脸的心疼:\"赵场长,这酒,咱是不是……卖亏了?\"

赵德柱正在点烟,闻,眼皮都没抬:\"亏?亏哪儿了?\"

罗永泉掰着指头,一笔一笔地算:\"您看啊,这橡子、苞米、高粱,都是本钱;俺这一个冬,熬的夜、出的力,也是本钱。咱这酒,搁外头,正经能卖上价。可您这一句'平价',等于白忙活一场,连人工钱都挣不回来……\"

他说到这儿,声音都蔫了。

赵德柱听完了,把烟点上,深吸一口,才慢悠悠地转过头,看着他:\"你懂个啥。\"

罗永泉一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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