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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背小说网 > 渔猎北大荒1958 > 第411章 雀蒙眼

第411章 雀蒙眼

王秀兰头一回隔着秫秸墙瞅见小鹿那黑亮亮的眼睛,回去就念叨了半宿,说\"那鹿的眼睫毛咋那么长\"。刘桂英更甚,偷摸攒了半块苞米面饼子,想掰了喂鹿,被陈小山当场拦下——

\"别喂!\"陈小山跟护什么似的,张开胳膊挡在圈门前,\"它们才换地方消化都不行,你这一喂,喂出毛病来,算谁的?\"

刘桂英撇撇嘴,把饼子收了回去。

打那以后,姑娘们就只能隔着圈墙,远远地看,馋得跟什么似的。

如今四个人要上工了,这活,到底得交出去。

陈小山头一个不放心,蹲在那儿,一绺一绺地抖着草,嘴里絮叨:\"一天三道食,早了晚了它都闹脾气。放风得看着,出了圈门一撒欢,蹽进林子里,你们可追不上。铲屎更要勤,这鹿爱干净,圈里埋汰了,它连草都不碰……\"

\"得嘞陈老师。\"周解放听不下去了,打断他,\"你这嘴,比那鹿还碎。人家姑娘们又不是头一天见牲口,还能把鹿饿死?\"

李铁柱蹲在边上,瓮声瓮气地补一句:\"俺说你们可听好了。这鹿金贵,排长说了,以后咱们东极就靠割茸改善生活了。你们姑娘家,毛毛躁躁的,别给吓着喽。\"

话音刚落,圈外头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地接了上来:

\"铁柱,你连自个儿的衣服都洗不干净,还教我们呢?\"

说话的,是李月娥。她揣着袖子站在人堆里,看着自已那个五大三粗的弟弟,脸上似笑非笑。

李铁柱\"腾\"地涨红了脸,脖子都粗了:\"姐!当着这么多人,你说这干啥!\"

\"说你怎么了?\"李月娥往前走了一步,\"你打小喂个鸡,都能把鸡追得满院飞,这鹿交给你,我还怕你把它吓着。如今交到我们手里,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去。\"

王秀兰在一旁帮腔:\"就是就是。铁柱哥,上回你给狼青喂骨头,也不知道给它弄碎了,狼青才多大,啃了一晚上,那骨头上面全是牙印,楞是一块都没啃下来。\"

李铁柱张了张嘴,憋了半天,到底没憋出一个字。

牛满仓在边上\"嘿嘿\"地笑,笑着笑着,忽然正了色,挠挠后脑勺,说:\"额说句公道话。这鹿是真认人。你们姑娘家喂,头两天它指定不搭理。你们多耐烦点儿,喂熟了,它就把你们当自家人咧。\"

\"认人?\"刘桂英一挑眉,朝边上努了努嘴,\"你们瞅瞅狼青。\"

众人的目光\"唰\"地全转了过去。

狼青正趴在一棵松树底下,舒舒服服地晒着那点残阳,尾巴慢悠悠地甩着。万小满把这灰黄半大的猎犬交给了吉若,刚来东极那会儿野得很,见人就龇牙,如今让姑娘们拿苞米面饼子一天天喂下来,早没了凶相。王秀兰一招手,它\"噌\"地窜起来,跑过去绕着王秀兰的腿直转圈,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
\"看见没?\"刘桂英得意地一扬下巴,\"狼青那么野的狗,都让我们喂得服服帖帖、见人就摇尾巴。几头小鹿,还能比这狗难伺候?\"

狼青像是听懂了,冲着陈小山他们几个\"汪\"了一嗓子。

陈小山气笑了,拿手点了点狼青:\"好你个叛徒,几块饼子就把你收买了。\"

\"收买?\"王秀兰叉着腰,\"这叫真心换真心。\"

周解放一瞧这架势,赶紧出来打圆场,冲姑娘们作了个揖:\"中中中,各位大姐,这鹿往后就是你们的了。不过俺们四个,下了工也会来帮忙。\"

\"知道了知道了!\"李月娥一锤定音,“我的天老爷,你们以后对你们的媳妇能有这么上心不?”

姑娘们笑作一团,银铃似的,在雪地里传出老远。

陈小山笑够了,到底还是不放心,又朝圈里望了一眼。那三头小鹿挤在一处,安安静静地反刍,黑亮亮的眼睛映着天边最后一点晚霞,温顺得跟三只大猫似的。

他叹了口气,小声说:\"那……说好了,我再跟你们讲一遍,这喂食……\"

\"陈小山!\"几个姑娘异口同声,\"我们知道了!\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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