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若一带队，烂蒜小队立刻觉出了不一样。

这鄂伦春小子还是那副闷葫芦样，话不多，可每一句都顶用。他走在最前头，回头扫了众人一眼，先说了句：\"跟我的脚印走。一个坑，一个坑踩，别乱踩。\"

几个小子起初还不以为然。

可走了没多远，就都服了。

同样是深雪，吉若挑的路，脚踩下去是实的，不陷、不滑，也就听不见那\"咯吱咯吱\"的响，或者声音很小。再一回想，他们自已追鹿那会儿，一脚一个雪窝子，拔出来费老劲，走不了几步就喘得跟风箱似的。

“吉若，你能看穿雪下面是啥啊？”李铁柱瞪大了眼睛。

吉若头也不回，伸手指了指脚下，\"雪上发亮的地方，是风压过的，硬，不发响声。发暗的，是软雪，下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。所以捡亮的走就行。\"

他又补了一句：\"脚跟先落，别拖脚。喘气用鼻子，别张着嘴。\"

几个人照着做，果然，脚下的动静小了下去，人也不那么累了。

最让陈小山他们稀罕的，是那条半大的猎犬。

这狗有个名，叫\"狼青\"。

青黄色的毛，根根透着油亮，打眼一看，跟头小狼崽子似的。它一路走在吉若前面小半步，鼻子贴着雪面，尾巴微微垂着，走得不紧不慢。

吉若指挥它，从来不用嘴喊。那鄂伦春小子喉咙里轻轻\"嘘\"一声，狼青就刹住脚；下巴往左一扬，狼青就往左拐；手掌往下一压，狼青就伏低身子，肚皮贴着雪，一动不敢动。

走一段，狼青忽然停下来，耳朵\"唰\"地立起来，头高高扬起，迎着风嗅了又嗅，然后回头，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吉若一眼。

吉若点点头，它便又迈开步子，领着众人拐了个方向。

有一回好像走到了兽道，地上脚印乱的很，那群马鹿似乎还在这里徘徊了一阵子，雪地上的鹿蹄印乱糟糟的。吉若蹲下，在狼青脑袋上轻轻一拍。狼青会意，绕着那一片雪地转了两圈，鼻子几乎埋进雪里，末了，冲着其中一个方向，轻轻\"呜\"了一声——那声音极低，不贴着听都听不见。

吉若朝那方向一点头，众人便顺着它选的路，继续往前走。

\"神了。\"陈小山看得眼睛发直，压着嗓子嘀咕，\"这狗是哪儿寻来的？追鹿那会儿咱要是有这么条狗，早撵上了，哪用一点点看。\"

周解放也正稀罕着，闻道：\"不知道啊。头一回见。你问吉若去。\"

万小满这会儿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，冻得鼻尖通红，听见这两人嘀咕，下巴不自觉地扬了扬：\"别问了，这狗我买的。\"

\"你？\"陈小山差点没压住声，\"你不是打小儿就怕狗吗？\"

\"我现在不怕啦。\"万小满笑着，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，\"我跟你们说，这狗，我可是打听了老长时间，跑了三四个屯子，才从一个老猎户手里买下来的。人家说了，这一窝崽子里头，就数它最灵，有狼的血统。\"

\"狼的血统？\"陈小山瞪大了眼，\"怪不得！我说这狗走道怎么一点动静没有，和普通的大笨狗完全不一样。\"

万小满一听，来了精神，话匣子也打开了：\"那你是说对了，那老猎户家一窝狗崽子，少说五六条。我一进去，那些个狗崽子，呼啦一下全扑上来了，围着我脚脖子打转，又是摇尾巴又是舔鞋的，吓得我直往后躲。\"